平儿屈身行了个礼,“奴婢见过四小姐。”
顾锦华一把推开平儿,将坐在一旁把诗经当扇子使的锦绣拽了起来,“你把我的新衫子藏哪了?”
新衫子?锦绣立刻明白了这位受宠小姐发飙的原因,不由一脸胆怯的道,“四,四姐姐,什么衫子?锦绣不知道。”
“不知道?”锦华突然扬手揪住锦绣的衣领,“我娘早上才叫人送来,你居然说不知道?你这个傻子,居然也敢学人说谎?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锦华抬手就想打人,平儿忙拦住她举起的胳膊,“四小姐,使不得啊,二夫人昨日才吩咐过要好好照顾九小姐…”
“你这个贱人给我滚开,这里哪轮得到你来放肆!”锦华使劲挥开平儿的双手,反手一个巴掌煽在平儿右脸颊上,顿时留下五根清晰的指印。
皮肤与皮肤接触时所发出的特有响声令锦绣藏在袖中的双手紧握成了拳。八年了,已经八年了,但凡有一次这屋子里送来了东西,不出一刻钟,她一定会出现。如果不教训到一个人,打一个人,她绝对不会出这个门口。
平儿的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见锦绣似要爆发,忙将锦绣护在身后,哀求道,“四小姐,都是奴婢的错,早上夫人送来的东西奴婢还不曾给九小姐看过,所以九小姐并不知情,还请四小姐明鉴,要罚就罚奴婢吧。”
锦华气急败坏的推开平儿,“平日里母亲宽厚了些,你们便反了天不成?小姐说话,哪轮得到你一个下人插嘴!鸾儿,给我掌嘴!”
“是,小姐。”一个年纪与平儿相仿,穿戴却好过了锦绣这个正牌小姐的清秀丫头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锦绣从愤怒里回过神来,眼见一旁书桌上的砚台内还有昨日剩下的大半墨汁,便端在了手里,劈头盖脸泼在了鸾儿身上,锦华离得近,粉色的裙摆上也溅满了零星的黑点,这些黑点就像她娘被人唤作“二”夫人,而她永远是身份低于锦绣的小姐一般,成为她心里永远的刺。
“坏人,不许打平儿。”锦绣怒形于色的张开双手,将平儿拦在身后,撅嘴道,“四姐姐,锦绣不喜欢你,你总是欺负平儿,你也是坏人,不许你在我的屋里,你快点走,快点走!”
“你…”锦华气得嘴唇发抖,“来人啊,给我搜!”
一直停在屋外待命的几个婆子得了令便鱼贯涌入屋内,开始了翻箱倒柜。其实衣衫放在哪里,她们再清楚不过,却偏偏对衣柜视而不见,在屋内乱翻一气。就连挂在雕花大床上的帐子,也被扯得歪歪斜斜,隐有垂落之势。
等屋内已经翻无可翻之时,便是用垃圾场来形容也不为过。满室的纸屑夹着打翻的砚台,暗红的地毯上全是乌黑的墨迹。所有的被褥与杯盘碎片绞在一起,肮脏而凌乱。桌椅歪斜,满室的狼藉。
锦绣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可既然自己的思想还是五六岁的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表现。但还未等她表现,锦华就几步奔至榻前,将锦绣放在枕边的一个蓝眼卷发的芭比娃娃握在了手里,笑道,“锦绣,你不喜欢四姐姐,是不是?”
锦绣从她拿起芭比娃娃时,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可是她不能露出一丝的焦虑,她只能如个不懂事的任性孩子般,两手一甩,将头扭到一边,嘴里很配合的嘟嘴哼了一声。
“你不喜欢我没关系,反正你很快就会消失在这个家里,只要你一消失,这个府里关于你跟你娘的一切也都会随之消失,人们就会慢慢忘记你们的存在。而我顾锦华才会成为顾家真真正正嫡出的小姐!”锦华说话时,眼里划过一丝狠戾,“把剪子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