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脸一红，“我也只是想替老爷分忧。锦绣已经傻了，自不会翻出什么风浪，由她嫁去朱家不但可以去了皇上心里的不快，也没违了与朱家的婚约。当年老太爷只说是嫡女，又没指名道姓。锦绣乃是姐姐所出，外人也说不得什么闲话。”
“你当朱家人是这么好糊弄的么？”顾正孝一拳雷在桌上，吓得柳氏一愣。
醒过神来，柳氏张嘴便哭，“那朱家少爷是个病痨子，难道要我的宝贝女儿去任他糟蹋吗？锦华出落得标志可人，连贵妃娘娘都存下了心思，你是他亲爹，是要逼死她么？”
“哭哭啼啼像什么话？我几时说要锦华嫁了？”顾正孝一脸不耐，“这事还急不得，须得找到个朱家拿不住一点把柄的法子才成。”
见顾正孝说完便要往外行去，柳氏有些急的问道，“这么晚了，老爷不歇这里？”
顾正孝顿了下步子，“夫人天天操持家务，还是早些休息吧。”
……
“哗啦”一声，柳氏将桌上的杯盘摔了一地，眼里的恨意把进屋的丫鬟琪官吓了一跳，忙唤了小丫头收拾了碎片，再给柳氏端来了一杯参茶，“夫人何必动气，那琴姨娘再受宠，也终是姨娘，不会越过了夫人去。”
柳氏喝了口茶，“今日在厅上你没看见她那得瑟的样子，当着满府的夫人姨娘小姐面前就敢抢我的话，我再纵容几分，这掌家的权力还不得乖乖交到了她手里？”
琪官一笑，“夫人莫忘了，四小姐可精贵着呢。”
柳氏展眉，“你这丫头就是小嘴哄人。对了，四小姐今日都做了些什么？”
“按照夫人吩咐的每日琴棋书画分着时辰归练着，中午小憩了片刻，便练舞去了。”琪官想了想，又补充道，“奴婢看四小姐精神不大好，许是天气影响的晚上没睡好。”
“明日你去库房，把上回贵妃娘娘赐的那安神香取了送去给四小姐，我空了再去看她。”
………
锦绣又听了一会，见两人聊的全是些姨娘间的勾心斗角，便盖回了青瓦，潜回了自己的沁馨居。待换好了衣服，已有小丫头扶着平儿进了院子，而那个吓跑的秋儿貌似还没回来。
平儿进了屋就叫小丫头们自己退了出去，锦绣这才扶住了她，“平儿，辛苦你了。”
平儿跪了两个时辰，脸上竟无一丝疲态，“小姐莫打趣奴婢，有您做的那“跪的容易”，奴婢可是一点都不疼。“说着话还卷起了裤腿给锦绣看。纵使她满脸轻松，锦绣还是瞧见了平儿两处膝盖青紫一片。
眼圈一红，锦绣自责的说道，“都怪我一时沉不住气，连累了你受罚，再不会有下次了。”
平儿反而笑笑，“小姐这是又出去了吧？”
锦绣虽换了衣服，脚上的鞋子去还是濡湿一片，不由抬手点了下平儿的额头，“去做了回房上君子，听得了几句闲话罢了。”
自己不是顾正孝的女儿，锦绣早在五年前便知道了。不过她还是不太能理解，顾正孝虽是武夫出身，却心思细腻，为人宽厚。实在没理由纵容柳氏处处迫害自己。可他不但不制止，这些年还想着法的出主意，难道自己的身世并不简单？
是了，自己的身世定是关系到顾家的荣辱，否则他不会有这样的做法。可如今国泰民安，天下清明，有什么样的身世会令这个朝廷大员如鲠在喉呢？难道真是因为那个密室里的女人？
“平儿，李妈妈可曾跟你提过关于我娘的事？”
这李妈妈正是平儿的亲娘，当年母女两逃难到雁阳城，锦绣生母见两人可怜，便收做了身边的下人。母女两感念其恩德，便签了死契，成了顾家的家生子。而这李妈妈以前便是伺候锦绣生母的第一人。
“娘走的时候只告诉奴婢要一生一世好好服侍小姐，别的什么也没提。”平儿面有悲色，夫人死后不到一年，自己的娘也跟着去了。留下自己跟小姐任人欺凌，若不是遇到了师太，这宅门深深，两人只怕早就见了阎王，与她们团聚去了。
锦绣知道平儿是想起了伤心事，暗忖自己不该哪壶不开提哪壶，忙笑道，“给你说个故事，你可听？”
平儿想起锦绣给自己说过的白娘子与许仙的故事，忙回道，“自然要听。”
果然还是半大的孩子，稍微拉拉便分开了注意力，“从前，有一个非常非常美丽的白雪公主…”
月上柳梢之时，主仆二人才吹了灯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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