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冶看到尴尬站在门口的父亲愣了一瞬。忽然感觉自己很不孝,他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感觉。不养儿不知父母恩。暮思的到来,让他觉得有个小天使在,是如此幸福,他的疼爱,他的宠溺,舍不得他受到一点委屈和伤害,可是这样的感情,狄奥尼也付出在他身上了。
辛冶心中有些后悔,让开身子。
“爸爸,进来坐。”
狄奥尼感动得有些兴奋,他还在想怎么和他解释,可是他的儿子居然叫他爸爸,不是父亲,还叫他进来,就像普通的父亲经常来看儿子一样自然。
“好,好。”狄奥尼不知道说什么,激动过后,才猛然发现他儿子怀里吊着一个无尾熊,脸上还挂着鼻涕妞,居然带着敌意的目光看着他。
“这是……”狄奥尼愣了,微微蹙眉。哪来的小萝卜头,怎么这么没礼貌。
辛冶抿抿唇角,犹豫了一下,委婉的答道:“爸爸,他是慕斯,他叫我爸爸。”
狄奥尼呆掉了,爸爸?那不是……等等等等,他先是激动了下,那不就是他孙子?狄奥尼冠上一个新的光环开始重新这个‘孙子’,嗯,虽然没什么教养,虽然有点嚣张,虽然看起来拉拉踏踏的,但是多可爱的孩子啊,他‘孙子’,哦,他也有孙子了上帝……
不过……等等,这个孩子怎么也有四五岁了,辛冶明明才离开他三年啊……
见狄奥尼面露疑惑,辛冶解释道:“爸爸,我要养他。”
狄奥尼的面色瞬间阴沉了。他还指望着过几年他真的忘记了露西亚,也会重新结婚生子,但是现在他收养了这个孩子,是不是意味着……
“不不不,我的孩子,你养了他,你的亲生儿子要怎么办?”世家领养孩子他见多了,他不知见过多少为了财产的养子,亲手弑父杀兄。养子?开什么玩笑,他绝对不允许哪里冒出的野种抢走原本属于他孙子的一切,但是独裁习惯了的狄奥尼,很自然的忽略了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机会拥有一个亲孙。
而暮思哪里想得到这么多,他那简单的小脑瓜,只是本能的觉得这个老爷爷一进来,爸爸的就分心了!爸爸是他的!提拉米苏抢不走,这个陌生的大鼻子老爷爷也抢不走,任何人都抢不走!猫咪……嗯……他勉强可以给猫咪共享!
暮思顿时觉得自己很仗义,然后又开始用那双哭红的大眼睛盯着面前的狄奥尼,好像盯着抢了他心爱玩具的坏人。
辛冶眸光坚定:“爸爸,对不起……我只会有穆斯这一个孩子。”
*
美国纽约正是夜晚,星空繁密之下,是更加璀璨而美丽的灯光晶莹。
“你说什么?!”美貌少妇闻言惊呼,表情似乎难以置信,潋滟的眸子充斥着担忧和慌乱。
“唔,他说要找爸爸。”女人金咖色的长发依旧张扬,黑衣劲装,从容的仰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你,他,这该怎么……”少妇言语不通,惊慌失措,眼泪一瞬间滑落,声音脆弱而恐慌:“他还不到五岁,万一……万一他要是出了什么事,要我怎么活下去……上帝……”
沙发上的女人淡定的说道:“五岁?我五岁的时候……哼。”女人仿佛想到了什么,却没有讲出来,她继续闭上眼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放心吧,那小子聪明着呢,他居然自己搞到了机票和签证,你想拦都拦不住。那边有龙钰接应,我已经通知了阿厚,他已经安全抵达,不会有问题的。”
少妇闻言稍稍放心,自责的捂住脸:“都怪我……要是我能多关心他,他就不会……”
沙发上的女人却仿佛很欣慰:“他是个男孩,要学会独立,要有担当,你太惯着他了。”
少妇思考了许久,哭红了双眼,才渐渐停止抽噎。潋滟的凤眸成熟而妩媚,光洁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岁月的痕迹。说她20,可能,说她三十,或许,说她四十,顾及亦有人信。她靠在沙发上的女人身上,眉宇间带着愁绪的望着天花板,不由问道:“多多……这么多年,我是不是……做错了?”
伊多扭过头,伸手抹掉她眼角的泪痕,没有说话。错与对,还不是自己衡量的。
*
狄奥尼最终还是妥协了。瞪了暮思一眼,像个不服输的老虎,愤愤的离开了公寓。
这再次助长了暮思的自豪感,闹了辛冶一晚上,才乖乖睡觉。
凌晨的夜晚微冷,公寓的房门悄然打开,黑影无声无息的潜入,走到卧室的床边。辛冶面朝暮思,只占了一角,睡得很沉,而暮思小小的身子,却四仰八叉的张着小嘴,霸占在大床的正中央。
忽然一只手捂住暮思的嘴,暮思猛然惊醒,慌乱的睁着大大的眼睛想要叫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就这样手脚乱踢的被拐出了公寓。
‘咔哒’一声房门关上,声音很轻,熟睡的辛冶皱皱眉头,没有一点醒来的征兆。他身侧的大床空空如也,只留下掀开的被子和一床的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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