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冶垂下眼帘,望着车窗外瞬间即逝的风景有些沉默。
暮雨迟其实没想什么,段浩然再不可能像曾经那样影响她了。暮雨迟把高跟鞋脱了,赤着脚开车疾驰,她此刻只觉得心情无比舒畅,甚至有在公路飙车的心思。
葡萄酒庄园离室内有段距离,车内长时间的沉默,让满心豁达的暮雨迟渐渐的意识到辛冶的反常。
她扭过头,分神看着辛冶淡淡垂着昕长的眼睫,迷离的盯着自己的手指,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
暮雨迟微微叹了口气。辛冶太单纯,虽然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感情,但是他的心情却始终能让人一眼看穿。
她的反常情绪有那么明显么?连辛冶都感觉到了。
这个傻小子,又多想了……暮雨迟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解释什么,隔着档握住他微凉的手,皱了下眉头,将空调调小了些,问道:“冷么?”
辛冶猛地回神,感觉暮雨迟温暖的手掌握着他的指尖,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捂暖一般。
辛冶心中的阻塞忽然散去,抿抿唇角摇摇头,回握住她的手。他不能太贪心,雨迟还在他身边,那么关心他,他应该知足了不是么?
“雨迟,我们去哪儿?”辛冶有些好奇,他们的方向不是回家,可是他们穿了一身这么正式的礼服,能去哪?
暮雨迟冲辛冶扎扎眼,笑道:“到了就知道了。”
辛冶满心期待,望着暮雨迟的眼睛满是专注。
*
暮雨迟将车停在‘萨尔瓦纳’的门口,西点店还未开张,香槟色调的建筑独具地中海风情,建筑外面罩着一层印着宣传画的巨大塑料布,但是店内的东西却已经齐全。
暮雨迟拉着辛冶,钻进塑料布,在手包内翻了半天钥匙,将玻璃大门打开。
“雨迟?”
辛冶有些茫然也有些期待,不知道他们来一个没有开张的西饼店干什么。可是辛冶心里仍然很开心,和雨迟在一起,生命好像充满着奇迹。
“快来!”暮雨迟在全透明的工艺坊外输入密码,推开玻璃电子门进入,笑眯眯的招呼着辛冶。
“雨迟,要做什么?”辛冶看着东看看西瞧瞧的暮雨迟,好奇的问道。
“啊,找到了!”暮雨迟掏出一袋东西,表情看起来很有成就感的样子。
西点店开张临近,里面的东西早就一应俱全。她翻出一次性的围裙,穿在身上,拿了一个套在辛冶身上,眨眨眼睛解释道:“甜点嘛,还是要自己做的好吃!”
辛冶微愕,甜点?他们自己做?他不由抿唇轻笑,她想做什么,他都陪她。
辛冶看了看周围的机器,和隐瞒了外文的材料问道:“怎么做?”
暮雨迟这是已经利落的在器皿中打了几个鸡蛋,将蛋清蛋黄分开,拉着辛冶指挥道:“把蛋黄放到碗里,然后再放到沸水里,加糖,香草精,柠檬汁,然后加水煮。煮沸然后搅拌,直到有泡沫冒出来。ok?”
暮雨迟笑笑,一个个举起眼前的包包袋袋,上面全是意大利文,细心的教辛冶区分。
辛冶点点头,暮雨迟就自己去做另一个工程。
二人很默契的合作着,暮雨迟甚至开始偷吃材料,还将手指饼干塞到辛冶的嘴里,笑得好不厚道,还美其名曰‘以资鼓励’。
辛冶很快搞定手头的工作,扭头专注的望着拿着将手指饼干摆弄的暮雨迟,阳光撒到她的身上暖融融的,额间的珍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点缀其间的碎钻更添精致。整个人都仿佛是精雕细琢的瓷偶般,光华到不真实,香槟色的希腊式礼裙,让她像个天降的女神,即将插上羽翼消失在人间。
辛冶忽然害怕,害怕她就这么离开,回到她本该在的天堂,不再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就如同手指饼干在他口中香甜的回味一般,慢慢消失。
他忍不住紧张的抓住她:“雨迟……”
暮雨迟一愣,停下手中的搅拌,回头看向不安的辛冶。
“怎么了?”暮雨迟将手中的器皿放下,摘下手套抚上辛冶美丽的脸庞。
辛冶痴恋的伸手盖上她覆再自己脸上的手掌,闭上眼睛轻轻的感受,感受她的温度。
“雨迟……不要离开我……”
他不想变成今天婚礼上的新郎那样,他明白的看到他对她的感情,却娶了另外一个女人。可是他却做不到。如果雨迟离开他……不……仅仅是想,都几乎夺尽辛冶的呼吸。
暮雨迟知道他在不安什么,心中有些疼惜,亦有着隐藏的欣喜。
‘叮’的一声咖啡机内传出微苦的浓郁飘香。
辛冶睁开眼睛,暮雨迟宠溺的冲他笑笑,走到咖啡机前,将几乎黑色的咖啡和着葡萄酒与鲜奶,均匀注入搅拌好的食材,然后把食盒放入冰箱内。
暮雨迟边做边想,合上冰箱,深吸一口气,走到始终注视她的辛冶面前,拉着他的手。
“辛冶……”
“嗯?”辛冶与她十指交握,等待着她的下文,注视着她的眼睛,充满着浓情。
暮雨迟犹豫了一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说道:“如果想知道,就问出来。”
辛冶的身子猛地一僵,握着暮雨迟的指尖有些冰凉。
暮雨迟换上他键实的腰,说道:“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不会瞒你的。”
辛冶的心中仿佛溢满了潮水,忍不住回抱住她,他真的可以过问么?
“那个新郎……”辛冶的声音有些紧有些颤抖,他不断的提醒自己,雨迟在他的怀里,只在他的怀里……
暮雨迟穿着高跟鞋,刚好能将下巴台在辛冶的肩膀上,贴在他耳边答道:“他是我原来的男朋友,我们在一个学校上学,十六岁认识,二十岁分手……”
暮雨迟顿了下,像是为自己鼓勇气,声音带着些脆弱忧伤:“我……堕过胎,以后,可能都无法生育了。”
辛冶心中一片揪痛,揽着暮雨迟的手臂慢慢收紧,仿佛要将她揉如骨血,将她放入心间呵护,才能安心。
“雨迟……”不要难过,不要伤心,那样,他会觉得无措,会想要将自己的心剖出来呈给她,来换回她的笑颜。
一个女人,无法生育,难怪她始终没有嫁人,还好她没有嫁人……辛冶有心疼也有庆幸。他不在乎的,他不在乎她能不能生育,不再乎她是不是有万贯财产,不再乎一切。
暮雨迟闭上眼睛,抵在辛冶的耳侧,感受着辛冶那无声却异常温柔小心的安抚,心中慢慢平静下来。或许她应该庆幸,身旁的人,是辛冶。只有他,才能这样在乎她每一个情绪,为她任何一个小举动,或喜或忧……只有他才会耐心的抚平她的伤痕,只有他才会干净的让她一眼就能明白,这种主导的地位让她感觉无比安全。
辛冶心中忽然一股热潮,他什么时候,才可以有能力站在她的身旁,为她遮挡一切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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