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多扔掉脸上的枕头,一下子清醒了,摸着暮雨迟的额头惊道:“女人你没病吧?”
“你才有病呢!”神经病……暮雨迟不耐,一阵阵心烦。
伊多挑起眉头,奇了奇了,乖乖女逃家?工作狂请假?直等于天要下红雨!
*
十来天的拍摄早早就结束,辛冶每日呆在公寓谱曲写歌,日子如白驹过隙,从指缝溜走,一眨眼,窗外早已是盛夏,公寓虽在繁华地段,却是绿化极好的,知了好不容易找了一个栖息地,拼命的嘶叫着,带来阵阵燥热的焦灼感。
辛冶一直在家等待暮雨迟的消息,连门都不出。他把手机放在身上,睡觉都不离手,生怕错过她的电话。
可是……
辛冶掏出手机,雨迟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三天前。辛冶不敢给她打电话,总怕会打扰她忙工作。
他好想她,实在忍不住想要听听她的声音……十二点了,雨迟应该,不在开会吧?辛冶犹豫了好一阵,终于鼓起勇气拨通了暮雨迟的手机。
“嘟……”
辛冶心脏‘咚咚’跳的飞快,一下下重重的砸着,紧张的手心生出一层淡淡的薄汗。
许久,电话一头都无人接听,辛冶的心脏一点点变凉,终于失落的挂了电话,闭上眼睛……
雨迟……
*
“讨厌讨厌!别撞我!”
暮雨迟穿着一身粉色的hellokitty睡衣,长发乱七八糟的梳在身侧编成一个麻花辫。她不满的呼喊着,紧紧盯着电视,举着wii遥控器身体随着屏幕上的弯道倾斜。
“……”
伊多死拧着眉头,使劲按着手柄上的恩键。身上挎着黑色的卡通睡衣,居然还系错了一个扣。金色的大波浪长发更是不羁的胡乱抓成一个马尾,呆毛乱兹。
真没劲,还不如真枪实战来的刺激!
“多多!你耍赖!!!”暮雨迟无赖的用身体供着一旁的伊多。
伊多终于松了眉头,扬起一个皮笑,继续挥舞着手中的遥控器。
手机在卧室的床上拼命的震动,却无法得到主人的一丝关注……
终于狡诈的伊多率先冲入终点。
暮雨迟抚额倒在巨大的黑色牛皮沙发内,不甘的哀叹:“伊多!你卑鄙!”
正在这时阿厚敲门进来,暮雨迟探过脑袋,有些尴尬自己邋遢的样子,知趣的不打扰到他们,溜到另外一个门,做了个鬼脸,关门离去。
原本还坐着幼稚表情的伊多一下子沉了脸,随手将手柄拽了出去,狠狠的砸在了阿厚的额头上,力道之大,血液瞬间从阿厚额头流下,沾了鲜血的手柄碎裂在地上。
“组……组长?”
阿厚愣了,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却立马恭敬颔首正立,任额头鲜血滑落滴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不敢擦拭。
伊多看都没看他,板着脸色,声音冷冽:“不知道谁在这住么!”
阿厚马上反应过来:“属下知错!”
往常有事禀报都是直接敲门就进入,这是经过伊多特赦的,但是他刚从云南办事回来,是真的不知道暮雨迟搬来了这里,如此,这房间可就不是想进就能进了。
“没有下次。”
伊多的声音冷冽沙哑,没有半丝感情。自己什么邋遢样她的属下都见惯了,无所谓了,但是暮雨迟不同。
“是!”早知道刚才阿铁和他说话,他就不该不耐烦的轰走他。阿厚肠子都悔青了……
“什么事?”伊多翘起二郎腿,从一桌子乱七八糟的零食中抓了把爆米花,皱起了眉,隔了夜,皮了。
“凌晨有个入侵者,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带着伤,看样子应该是从山上滑下来……”
“关后院。”伊多冷漠的打断他。
阿厚愣住,后院……
“组长……不过是个孩子……”
伊多冷酷的回头,深邃的眼眸如猎豹般。阿厚不敢再开口忤逆,额头的血液已经有些凝固结痂。
“孩子?哼!”伊多煞气的嘲笑:“蠢货!伊球球都比你们这帮榆木脑袋清楚,谁是入侵者。”
“是!”阿厚蛰伏的颔首,恭敬退下。
是他大意了……孩子?怎么就没可能是杀手!危险,就要扼杀在摇篮中,宁可错杀一万,不能放过一个,他什么时候,甚至忘了刚入组时,伊多的教诲。
*
已经梳洗工整的暮雨迟来到了厨房,她昨天约了欧阳铎在伊多的别墅见,实现她的承诺,想着早了解恩怨,早日摆脱这个二世祖的刁难……
她倒了杯温水,随手打开厨房的电视,等着女仆为自己采购新鲜的食材回来。
……
“难道你不爱我了么?难道你心里真的有她?!”
“不,雅雅,我爱的人是你,那天你看到的不过是个误会!”
“我不信,她那么亲密的抱着你……”
“雅雅……难道你要我用生命证明给你看么?!”
“不,泽恩,泽恩你别吓我……”
……
暮雨迟抽抽嘴角,换了一个频道,无聊的偶像剧,哪里有那么多误会?都看见了怎么还有可能是误会?
心中有些不痛快,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些什么。
……
“……这几日就将要在本台转播了,欢迎大家准时锁定我们xx电视台,收看‘群星闪耀’大型明星选秀活动!接下来我们来收看一下五组选手的海选状况和音乐历程独白……”
……
暮雨迟愣愣的放下遥控器。
真快……她不过借病翘班了一段时间,选秀都准备好上节目了……
辛冶抱着吉他低吟浅唱的片段理所应当的播放在了上面,宽大的墨镜和鸭舌帽,适当的遮挡了他出色的姿容。
干净的声音一如他纯净而美丽的眼睛,没有半丝杂质,却带着一丝难以忽视的脆弱迷离。
辛冶……
暮雨迟忍不住想要伸手触摸屏幕,她还是第一次认真听辛冶唱歌,原来是这样好听……
他的声音流露出深刻的情感,一些渴望,一些眷恋……
是对谁的?暮雨迟有些难过……
这样的辛冶,让她怎能不心疼……
*
“暮小姐,您要的食材都买来了,新鲜的。”
女仆打断了暮雨迟的思绪,赶紧收了手,关掉电视,调整自己的情绪。
“这么快,谢谢!”
“不……不客气。”女仆一脸红晕,害羞的低下头:“需要我帮忙么?”
她让暮雨迟想起了辛冶的样子,不由友善的笑笑:“不用,阿唯去忙吧,我一个人够了。”
女仆欠了个身,迈着欢快的步子离去,黑白的洛丽塔裙一颤一颤。
暮雨迟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摇摇头消失在拐角。
这个小女孩是伊多打击别的帮派时捡回来的,当时已经被调教成了性奴,据说几次要爬伊多的床,给她苦恼了好一阵。
想着暮雨迟心情稍好,边清洗着食材边笑,她家多多,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暮雨迟隔着厨房的落地窗,忽然看着阿厚几人抬着一个黑色的大麻袋经过,好奇的张望着。
“哈!”
“啊!”
暮雨迟被身后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哆嗦,回身看见伊多一脸痞笑的靠在瓷台旁。
“讨厌!吓死我了!小心我神经衰弱,额你一辈子!”暮雨迟撅撅嘴不理她。
伊多一愣,问道:“你现在不是正在额我?”
暮雨迟白她一眼,白夸她了,不就是吃她点喝她点嘛,真是小心眼儿!
“他们抬的是什么?”暮雨迟好奇得心痒痒。
伊多挑眉,耸耸肩:“没什么,球球的食物。”
暮雨迟瞠目讶道:“球球吃那么多!”
一年前伊多不知道从哪弄来两只美洲黑豹养在后院,她懒得起名字,反正长的一样,干脆两只都叫伊球球。
暮雨迟的印象中,两只小黑豹娇弱的跟猫咪似的,奶声奶气的叫着,她还喂过他们喝奶呢,才一年,能长多大?暮雨迟想象着,就是十只伊球球,恐怕也吃不了那么多东西吧?难道不会胖死吗?
伊多很顺手的拿起暮雨迟刚洗好的西红柿,不客气的大嚼特嚼。没好意思告诉她那只是它们的早餐……
“都好久没看它们了,一会儿带我去看看它们吧?”
伊多皱眉,咽下嘴里的食物:“改天吧。”
估计阿奴得收拾一下,最近入侵者太多,不太合适……
*
所谓的后院,早就让伊多专门为伊球球改造成了一个‘舒适的窝’,罗马斗场一般。
十分适合这种一边倒的‘竞技游戏’。
阿厚站在高台上,虽然伊球球被伊多调教的很好,会认人,但是毕竟是猛兽,其它时候还好,进食的时候就不敢保证了。
阿奴将一个半昏迷的孩子拖到场子上,自己离去。
阿厚按下机关,铁栅门‘隆隆’开启。
一只伊球球慢吞吞的先溜出来散步,‘吼吼’的打着哈欠。
那孩子忽然感觉情形不对,警觉的从地上坐起,看到伊球球后简直难以置信,利落的从大腿根,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作出防卫的动作,如临大敌。
阿厚一愣,不是都搜过了?他们怎么没发现那把匕首!
伊球球看见匕首,像得到了讯号,金色的眼睛闪烁着狠谲的光芒,立刻抖擞了精神扑上去。孩子利落的躲过伊球球的一个猛扑,却没想到被另一个伊球球从背后扑到。
阿厚在高台上凝重的蹙眉,握紧拳头。果然,他还是太幼稚太心软。阿厚眯起眼,什么时候……他才能足够强大,强大道能名正言顺的继续留在她身旁……
阿厚坚定的转身离去,充耳不闻那孩子传来的阵阵惨叫,和撕碎人肉,咬断骨头的声音。
*
辛冶放下手机,忽然感觉有点饿。起床到冰箱一看,发现除了上次去超市,暮雨迟买的自己爱喝的酸奶,竟然什么都没有了。
辛冶摸了一下冰凉的酸奶,酸奶原封未动,可能早已过期,但是他对于那天的回忆,却如昨日重现般清晰。
……
“辛冶……我拿不到!”暮雨迟侧身踮着脚尖,委屈的对他撅撅嘴。
虽然她是个高个子,可惜有点太看得起自己了,居然隔着一个购物车就侧着身体,去够旁边冰柜最上层的酸奶。
自己就是懒得再多走一步,偷懒够不到了,还和他撒娇,抱怨冰柜设计的太不人性化。
他正巧在她身侧,一伸手,便拿到了她要的酸奶。
暮雨迟没来得急得意,购物车禁不住她侧身的压力,向前滑去,暮雨迟整个人也失去了助力,向侧边倒去。
他惊出一身冷汗,赶忙将她捞进自己怀里,庆幸自己伸手及时。
可是没想到她却不慌不忙的环住他的腰,开着玩笑。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没想到摔倒了还有高个子揽着,原来都是我帮人顶着天,这回终于轮到我逍遥了,呵呵!还是有个高个子在身边好!”
……
想着辛冶扯出一个笑容,雨迟……能为她顶一辈子天,该多幸福……
辛冶垂下眼帘,唇边的笑渐渐变得苦涩,她才离开多久……为什么他会感觉像过了几个世纪……
他关上冰箱,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万一雨迟要是今天回来呢?辛冶给自己一个希望,如果她今天回来的话,晚饭要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