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婉琪看着车窗外陌生的一幕幕有些不安,这一个星期的时间令她觉得自己都变得奇怪起来,跟周瑾瑜在一起的感觉越来越熟悉,而那种迫不及待的亲近令她自己都觉得害怕,一万个疑问在心里不断盘旋着,可是哪一个她都不敢问出口,她很害怕是自己的精神出问题了,为什么李思睿也好,孙雅芙也好,许多话她都听明白,有隐隐觉得在暗示些什么,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存在都成了一个谜团,身边坐着的这位温文尔雅的男人,到底是好是坏,她都变得错愕起来,不过,周瑾瑜对她的关心备至她还是能够体会到的,也就是这一点令她还是坚持着周瑾瑜的意思,一起尾随到了皇室城堡……
在欧洲,许多历史悠久的家族都保有城堡式的建筑物,这些建筑有些用来住人,有些却已经移交给国家作为历史文物保存,阿卡特家族的皇室城堡显然属于后者,但是他的婚礼按照皇室传统却是要在城堡中举行,阿卡特并不是嫡系皇族,所以也没有什么记者紧巴巴的赶着来拍摄,只有阿卡特邀请的一些朋友自备工具进行拍摄,当然婚礼司仪也有专门的器械来保留整个动人的场景。
现场还保留着忙碌的情景,阿卡特早早就做好了新郎打扮,他实在有些急不可耐了,作为有身份有品格的皇室贵族,对于女人他可以很随便,可是对于妻子却是不能随便的,早年丧妻的他,对于安妮的情感尤为看重,尤其是最近三年多来朝夕相处,他早已被安妮那份不同于欧洲人的恬静淡雅所深深吸引,或许是因为安妮跟随过陆婉琪一段时间,在她的身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些东方女性的矜持美。
周瑾瑜撇了一眼城堡外广场上的阿卡特道:“这么珍贵的文物建筑用来举行婚礼的确还是有些不安的,周围的骑兵与其说是庆贺婚礼的排场倒不如说是保护文物的警卫,看他们的布置就知道了,广场上一个人也没有,全部安置在城堡的周围了,而且堵住了其他所有出口,只留下正门供两人并行的道路,怕是要闹也闹不起来的。”他随即回头望着已经做好新娘装扮的安妮道:“我们要做些什么呢?要知道,我们并不懂这些习俗。”
安妮身边有名老妇人,大概是阿卡特家族中派来主持女方这边礼仪的,她回答道:“周先生并没有太多的事情,等会儿婚礼开始,您就可以和夫人一起牵起安妮往城堡大厅走去,那里已经安排好了神官,到时候会有一封祝词,我已经让神官写好了,请您背诵个大概就行了,如果实在背不下来,就请说一句‘我的女儿,神将赐福于你这段婚姻,愿你美满幸福’,夫人也是一般模样,你们二人一起将手放在安妮的头上,祝词完毕后再给阿卡特敬酒,说一句‘神的指引令我们成为一家人,我们将不负神恩’,阿卡特饮酒之后,两位就可以去第一排指定的位置坐下观礼了。”
周瑾瑜接过祝词,那满满写的一张纸上大多数都是不知从什么外国经文上抄下来的神谕,周瑾瑜只是扫了一眼就懒得去背了,反而是把老妇人叮嘱的那两句话记得熟透,再去看安妮时,已经在梳妆镜前坐下了,另有两名专门做造型的女人上来准备给她将婚纱戴上,周瑾瑜这时候问道:“在我们国家,女儿出嫁的时候,父母是要为她梳头的,我不知道在这里能不能做这些,如果并不冲突的话,我能为安妮梳头戴上婚纱吗?”
那老妇人点点头,嘴角也难得的勾起了一抹笑容,脸色也变得慈祥和蔼起来,她招了招手示意两名造型师和她一起去门口等着,将空间让给了这一家三口,在她想来,既然是一家人这个时候不免有些什么话要,虽然那位叫做陆婉琪的女人比起安妮好似也大不了多少的样子。
周瑾瑜从兜里取出一把黑檀木的梳子,走到梳妆镜前,站在安妮的背后,安妮用眼睛看着镜子里的周瑾瑜,又看了看坐在她身边对公主一般的新娘婚纱特别有兴趣的陆婉琪,周瑾瑜俯下身用英语在安妮耳边说道:“安妮,你长大了,比起几年前那青涩的女孩儿模样,如今的你已经是个女人了,今天你要嫁给阿卡特,作为不称职的父亲我给不了你什么,只有送你这把梳子,愿你们白头偕老……”
周瑾瑜拿着梳子给安妮梳着头发,一缕缕的金色长发如同绸缎般顺滑,周瑾瑜并没有费什么力气,只是觉得心里有种淡淡的哀愁,似乎就是在送走自己与陆婉琪最后的记忆,安妮……这个陆婉琪希望留下来作为自己离开后,能够给周瑾瑜带来一些安慰的替代品,终于也要成为了别人的妻子,周瑾瑜并不难过,只是眼眶不由自主的微红,带起了一丝感动道:“这事情原本应该是琪琪来做的,只是她这模样已经无法做到了,那么就由我来代替她好了,虽然我的技术不怎么样,但来的时候,我特地练习了一下……一梳梳到尾,二梳我的姑娘白发齐眉,三梳姑娘儿孙满地……”周瑾瑜一边梳着头发,一边说着话,安妮有些看懂了,有些却是模糊着,毕竟周瑾瑜用英语来诠释这些话的意思,本身就是有着歧义的,但是安妮却感受到了周瑾瑜的那份真心,她转过头看着同样迷茫的陆婉琪问道:“父亲,你这样子对母亲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