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剑觉得这声音好似哪儿听见过,回头一瞧,不由脱口而出道:“张谦?”他眨了眨眼睛,几乎以为自己瞧错了人,坐在他身边丝毫不输于他的颓废男子,居然真的是张谦,张谦那英俊帅气的脸现在也完全扭曲了,不知多久没有刮的胡须乱七八糟的,脸色呈现一种青黄色,似乎最近都没有休息好,眼袋也很沉重,还有厚厚的黑眼圈,为了遮掩这些,他还特意带了个黑框眼镜,当然是没有镜片的那种。
张谦摘下黑框眼镜,仔细瞧了瞧眼前那人,也哑然失笑道:“欧阳剑?真是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缝,怎么可能会在这里碰上你?”虽然语气和以前一样充满了攻击性,但是张谦和欧阳剑经历过这几个月后,都已经不是原来的心态,两人互视一眼均是苦笑起来,却有了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欧阳剑喝了一口啤酒道:“今天大年初一,你怎么没有在家?每年这个时候你爸爸不都是很忙的吗?要到处去拜年、拉关系……莫非是因为生意破产了?所以干脆也闲下来了不成?”
“你嘴里的味道比厕所的还要难闻,所以闭上你的臭嘴吧!”张谦反唇相讥道:“你老妈那边不是有很多亲戚吗?每年这个时候你不都扮作乖乖仔和你妈妈一起到处去接受表扬吗?怎么现在沦落的好似乞丐一样?”
欧阳剑斜睨了他一眼道:“我们两个半斤八两,谁也没有资格说谁……”就在他们对视的时候,营业员走过来道:“有一间空包房了,就是有点小,你们两个谁要?”欧阳剑和张谦同时站起说了声道:“给我吧!”
欧阳剑瞪了一眼张谦道:“是我先来的!就算再怎么无耻,也要分个先来后到吧,这可是公共场所,不是你家的俱乐部。”
张谦却丝毫不让道:“我已经给了定金了!谁让你连点先入为主的概念都没有?从小到大你就知道跟我抢,抢了我姐姐对我的爱,又抢爸爸对我的夸赞,现在连一个KTV包房你都要跟我抢?这次我偏不让!”
营业员看他们剑拔弩张的气势怯声道:“要不……两位一起进去成吗?反正两位不是认识吗?而且都是一个人,分成两个包厢的话多不划算啊?下一个包房可能要等很久,要不两位一起进去先玩着,回头有了空包房我再来通知你们成吗?”
欧阳剑和张谦万般无奈下只得委曲求全共同进入了这一间小包房,包房刚刚被收拾干净,张谦往沙发上一躺,随手点了一首歌,又让超市服务员拿两瓶红酒来,欧阳剑不甘示弱,只是他的酒量有限,让服务员拿了两扎啤酒来,两个人不由分说先是咕咚咕咚的把自己灌了个半醉,欧阳剑打了个酒嗝,这一天一夜他什么东西都没吃,就喝这些酒了,感觉人都有些头重脚轻起来,意识也是昏昏沉沉的道:“你这个笨蛋,到KTV里哪有听歌的?都是自己唱着的,你看我给你来一首《精忠报国》!”
“去你妹的!谁要听你的破嗓子,听我唱一首《没有你的日子我真的好孤单》再说!”张谦说道,他喝的红酒是后劲大,这时候人还是比较清醒的,拿着麦克风点了首《没有你的日子我真的好孤单》唱起来,可是歌声快到结束的时候,不由自主的舌头打结起来,显然是酒劲开始上来了。
欧阳剑指着他笑道:“不行了!你不行了!不过,这词真是写的好,‘没有你的日子我真的好孤单,所有的心碎全与我相伴,没有你的城市我真的好茫然,所有的快乐都与我无关……’感同身受啊!”他说着又给自己灌了杯酒。
欧阳剑的话,似乎刺激到了张谦心里的事情,张谦扔了话筒,抬手就是一记耳光,却是将欧阳剑的酒瓶子甩飞老远道:“你喝什么喝?你有资格喝酒吗?你懂什么叫心碎吗?你懂爱情吗?你什么都不懂!你狗屁都不是……我姐姐那么爱你,可是真的出事的时候,需要你的时候你躲去哪里了?她整宿整宿的打你家的电话,你为什么不接?我跑遍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就是找不到你,你这龟孙子是不是怕承担什么,故意藏起来了?你现在还有种在我面前装!”
“砰!”的一声啤酒瓶子摔碎在地上,欧阳剑甩了甩头,他平时就被欧阳仪的说教压抑了,这段时间正处于爆发的边缘,本来不喝酒还能用理智压住情绪不去和张谦计较,毕竟他自觉的确是有愧于张可人,可是这段时间一直埋在心底深处,反复拿出来舔伤口的事情又浮现在眼前,他猛然站起来推开张谦道:“你懂个屁!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晓不晓得是我们的爸爸找人把我装进麻袋里揍了个半死?然后直接把我扔到了通县的路边上,我那时候身无分文,被打断了三根肋骨,差点就冻死在路边,要不是我妈妈没日没夜的找我,将整个北京城都翻了一翻,最后才在通县找到我,我早就死在我亲生父亲的手上了,那个时候我也是丢了半条性命,在家整整躺了一年才恢复过来,等我重新回到学校的时候,你们谁都不在了,只有可人的一个室友给了我一封绝情书……我该恨谁?我身上的血肉都是来自于他们,我该恨谁!”
张谦被欧阳剑这一推,整个人倒到了沙发上,后脑勺磕在了沙发角,整个人的眼神都变了,他难以相信自己的父亲会背着自己做出那些事来,不过,仔细一想,他父亲白手起家,一开始走的就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路子,连日夜相伴的亲生女儿他都下得去手那样折磨,找人揍一顿这个已经遗弃的欧阳家的人又有什么不可能呢?或许他的父亲正在旁边看着,心里还觉得很痛快,感觉这一拳拳就像耳光一样抽在了欧阳仪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