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谦怔住了,他从来没有为一个女人而思考过,但是这一次在林玲面前他不但心动了,而且开始设身处地的去感受林玲难处,他不觉得自己是变了,只是觉得自己或许应该懂的更多一点,张谦退开了一步,他怕自己靠的越近,越是弄不明白到底在做什么,心里反复念着一个声音,告诉自己接触林玲的目的,但是这个声音或许也像是林玲刚刚所说的那样,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干什么不说话?你的话不是挺多的吗?口口声声喊我姐姐,虽然我不承认,但是你喊得倒是挺欢,我勉强应了吧,反正和阿剑也是兄弟相称,你喊我一声姐,也是应该的……”林玲闭着眼享受着凉风道。
张谦皱了皱眉头道:“你怎么又提起了欧阳剑?他不是什么好家伙,别看他表面上一本正经的,实际上干了很多的坏事,在我心里他连乞丐也不如,你和他……做兄弟?”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整个人忽地踏前一步瞪大了眼睛道:“你……你有了孩子?你刚刚说你和你的儿子?难道是和欧阳剑……”
林玲白了他一眼,用手一拍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拍开道:“瞎扯什么呢?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和阿剑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们只是比较要好的朋友,无论在生活上还是工作上他都帮助了我很多,有时候我总想回报他,但也仅仅是朋友意义上的回报,绝不会以身相许那么俗套……我是有个儿子,今年四岁,但是他还没有名义上的爸爸,所以连户口也上不了,只能暂时寄宿在那种公益慈善类的幼儿园。”
张谦脸色一片苍白,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可接受的事实,好半晌才问道:“那他爸爸呢?为什么不来找你们?”
“来过了,就是那晚和你赛车的家伙,是个令人讨厌又无法离开的家伙,最近我们又住在了一起,似乎不渝也接收了他,本来我以为可以就这样生活下去,只是今天欧阳仪点醒了我,我即使不为自己考虑,也不得不为儿子考虑一下,我不想以后有人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野种’,我儿子有名有姓,他的父亲也时刻在他身边,为什么就连户口都上不上去呢?我从来不想去争什么,更不想因为争什么去伤害别人,但是有时候事情就是那么可悲,越是想躲开就越是躲不开。”林玲看着天空中的云道,她忽然坐起身子看着张谦道:“不想提我的事了,说说你吧,我一直很好奇你和阿剑的事情,虽然听阿剑说过他母亲和你父亲的事情,但还是无法理解你怎么会那么恨他的,难道紧紧是因为家庭原因吗?”
张谦从裤兜里翻出一包烟,先是抽出一支递给林玲,林玲晃了晃手笑道:“谢谢,怀孕的时候就戒了。”张谦自己给自己点上一根,坐在林玲身边深深吸了一口,他身子前倾,用胳膊肘支在膝盖上,手背却撑着额头声音略感低沉道:“知道为什么叫你姐吗?其实我真的有个姐姐,她大我两岁,是我的亲姐姐,也就是说欧阳剑原本是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从小我姐姐就很疼我,那时候父亲的事业还没有起步,家里的生活可以说很拮据,姐姐从小就让着我,把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让给我,把我惯的很骄纵,但我却是从内心里喜欢姐姐,尊敬她,甚至还有点淡淡的爱慕……呵!小屁孩子嘛,有那样一个姐姐,有点恋姐癖也是正常的!”他努力为自己不怎么健康的爱情倾向找着理由,或许觉得这个话题太涉及自己的内心世界,索性扯开道:“我姐姐叫做张可人,十九岁上大学那一年正巧和欧阳剑同校,那个时候我们都还不知道父辈的事情,张可人也不知道欧阳剑是她的亲哥哥,就是有那么奇怪的事情发生,欧阳剑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学习成绩第一被保送的研究生,还是篮球校队的明星球员,生活富足,称他为女人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也不为过,而且性格孤傲一般女人都不敢靠近他,可是我姐姐张可人却和他很谈得来,也许真的是出于一种血缘上的吸引,他们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当我父亲偶然从我姐姐的书桌上看到他们的照片时,当场就晕了过去,一切都来的太快,我还是十七岁吊儿郎当的初三毕业生,根本就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知道那一晚姐姐哭着跪在父亲的房门前整整一夜,无论怎么劝她也不听,第二天,姐姐让我陪她去医院,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走廊上不断传出来的哀嚎声,那种让人精神崩溃的嘶吼……姐姐没有再出来,我收到的只是一张病危通知单,她瞒着父亲想将三个半月的孩子做掉,可是因为身体不太好,手术过程中大出血……走了!”
林玲的酒被这个故事惊醒了大半,她怎么也想不到欧阳剑会是做出这种事情的男人,忽然也明白过来张谦为什么会活的那么放纵,张谦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扔在长椅下用脚碾灭道:“母亲知道后大病了一场,一个劲儿的怪我父亲,说是我父亲作孽为什么要报应在她的身上,而我父亲一夜之间也苍老了很多,但他毕竟是蹲过监的人,比普通人要坚强的多,姐姐的丧礼都办的很简陋,只有我们几个家人,我这辈子只看过父亲流过一次泪,就是在那次葬礼上,父亲哭着说自己错了,如果他知道姐姐已经怀孕,他不会做的那么绝,不会把话说的那么狠……我就这么失去了一位疼我爱我的好姐姐,多了一个恨不得生吞活剥的欧阳剑,如果不是他,我姐姐一定还活着,而且会活的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