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没见过不重要,我只想从你口中知道一件事,就是陆婉琪她……真的好了吗?”周瑾瑜回避了彼得的探寻道。
老彼得放下酒杯摇了摇头道:“算了算了,看来再好的酒,我也是没有缘分享用了,问起那位姑娘的事情,老彼得汗颜之极,更没有什么资格去透漏她的**了,而且我是发过誓的,如果胡乱的说出去,我这辈子都没酒喝!”说罢,就要起身离开,可是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的白兰地,一边咂着嘴一边皱起眉头来。
周瑾瑜思量了一下便道:“我知道老先生只是做医学研究工作的,并不算是真正的临床医生,你想想,哪儿有患者知道病情,而监护人反而被蒙在鼓里的道理?如果是因为誓言的话,老先生应该更加放心,你现在理智的很,也清楚明白的很,是认认真真的通知我,而不是喝醉之后胡乱的说出去……这个道理老先生应该明白吧?”周瑾瑜把握时机的往老彼得的酒杯中又倒满了白兰地,那如麝如香般的气味直钻进老彼得的鼻孔里,他用力的张大鼻孔狠狠的吸了两下,喉结一阵滚动后,实在忍不住的道:“好好好!算你说的在理,我就把事情都告诉你吧!”
做下了决定后,老彼得好似放开了胸怀,伸手拿起一杯白兰地喝了下去,好一阵酝酿才道:“五百万人民币不是个小数目,但是对于陆婉琪的病来说,只是杯水车薪而已,这倒不是说需要多少钱去治疗她,我是在说因为这种无解的病症,需要探究最终的治疗方法需要更多的资金,这是一个无底洞,哪怕我早十年前就提出了最理想的治疗方案,可是因为现实原因根本只是处于空想状态,我想你肯定也是知道我那篇被批驳嘲笑为无稽之谈的论文才找上我的吧?不管怎么说,对于绝症来讲,哪怕只是空想,也总比毫无希望来的要好些。”
老彼得放下酒杯继续道:“到目前为止我已经给陆婉琪做了所有我能够做的治疗,在药物刺激方面,她的体质已经达到了相当的抗药性,继续服食药物已经没有多大效果了,可也不知是因为药物使用过量,还是什么其他方面的原因,陆婉琪的重症肌无力状态虽然消弭了,可是却始终无法拔除病根,相反,每一段时间如果不服食药物调理身体的话,这种病会很快的反弹回来,甚至会进入全面爆发恶化的状态……我是在刚刚对她进行治疗的时候发现了这种情况,当时,我很坦白的告诉了她,陆婉琪问我如果不服药的话会出现什么状况,我估量了一下最好的情况说,三年之内没有激烈运动的话,还是行动如常,可是三年之后,无论脏器还是肌理都会每况愈下,先开始可能一个月还能如常活动十几天,越是到了后来,无力感越沉重,像拉小提琴这样精巧的技术在第五年的时候就基本上无法做到了。”
“如果服用药物的话,在身体抗药性全面抵抗治疗作用前应该是可以保证健康的,但是如果一旦药物治疗的效果减弱,无力感会在一瞬间拖垮身体,器官功能和脏器运行都会一瞬间停滞,也就是进入植物人状态,植物人这种事你也应该知道,运气好或许还能醒过来,运气不好,很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陆婉琪很有勇气的选择了后者,我还提醒过她,如果不服用药物,按照我的调理方式去做,至少能活到四十岁,但如果服食药物,很可能只有十年的正常人生活,那时候她才29岁,陆婉琪依旧同意接受药物治疗,原因只是因为至少还能和小提琴一起过十年啊!可是我却又错了,陆婉琪的体质比我想象的还要差,她可能自幼就服食了很多药物,身体的抗药性比我想象的还要剧烈,如果没有什么奇迹的话,最多……只有七年了,她就会进入我所说的那种植物人状态。”老彼得仿佛是用尽了力气说道,他这么大的年纪又是玩世不恭的性格,一辈子除了美酒再也没有其他牵绊,偏偏遇上了陆婉琪那样令人心疼的女孩,便是他这样看尽沧桑的老人也不经深深的叹息。
周瑾瑜的拳头忽然紧紧攥起,嘴唇一阵抽搐道:“七……七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么说,如果不是我的错,她应该还能见到更多的阳光么?这么说难道是我做错了么?我总以为跟她的时间会很长,总以为还有时间道歉,这一切难道只是空想,只是我自己欺骗自己吗?”
周瑾瑜迷茫的眼神忽然定了定,他发疯似地一脚踢开酒桌狂奔出酒吧,午后的街头正是车水如龙的时候,周瑾瑜也不顾什么交通规则,只是一路狂奔着,大脑里不断颤抖的痛苦让他悔恨的心无法抑制的强烈跳动着,跑了好长好长的时间,一路上不知横穿了多少马路,多少司机在紧急刹车后在他身后怒喊着,周瑾瑜状若疯狂的奔跑着,忽然一个踉跄他顺势跌倒,这个时节本就多雨,这一跤正摔在一个水坑里,顿时满头满脸的都是脏水,周瑾瑜呼呼的喘着气趴在地上,思绪却忽然回到了前不久陆婉琪说的话……“因为我爱你,就可以爱你的一切,只要你心里有我便好,做小的也好,重要的只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光,一定要每分每秒的感受你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