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一百三十六章 周瑾瑜的私人医师(2 / 3)

周瑾瑜忽然听到脚边微微的鼾声,只从那声音听来便知道是朱振,周瑾瑜张开口想喊人,却觉得嗓子又干又痒,不觉的便咳嗽起来,这一出声便将靠着墙打盹的万良惊醒了,万良连忙推了一把朱振道:“瑾瑜醒过来了!”

朱振这才流着口水从床尾爬起来,稀松的睡眼看了看周瑾瑜连忙抹去嘴角的口水道:“对不起,瑾瑜!我不是有意要睡着的……”

周瑾瑜喝了一口万良送过来的水,又顺着他的力气坐起来,上身这才渐渐有了点力气,他顺手扯去手背上的点滴,也不理会针眼处流出的血液道:“先带我去见我父亲!”他侧身想要从床上下来,却因为脚上无力,险些跌倒。万良慌忙扶住他,喊了朱振过来帮忙,朱振一手摁住周瑾瑜手背上的胶布一手揽住他的腰,和万良一起几乎是扛着周瑾瑜走出这间病房。

周父的尸体已经放进了太平间,在冰冷的床架上用白布蒙住了脸,周瑾瑜颤抖着手掀开了白布的一角随即不忍的闭上了眼,手指无力的松开,任由那一角白布飘落,重新盖在周父的尸身上。

“放开我,我想一个人在这待一会儿……”周瑾瑜的声音似乎在压抑什么情绪,使得声线颤抖起来道。

朱振和万良都担心的不敢放手,看了看四周其余的尸体道:“瑾瑜,还是我们陪着你吧?”

周瑾瑜只是闭上眼挥了挥手,朱振和万良便没有再坚持的理由,只得轻轻放开周瑾瑜,让周瑾瑜扶着床架支撑身体,万良担心道:“瑾瑜,我们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情喊一声就行!”

周瑾瑜痴痴的握上了周父的手好似没有听见般,过了好久才叹出一口气道:“我从没想过……原来你是对我这么重要的,以前只是一味的想要逃开你,想要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活下去,似乎你存在的世界里根本没有我喘息的角落……原来是我错了!错的太厉害……上一次你先走的时候,我便觉得整个世界都坍塌了,活了三十多年才发觉,我一直都在追随你的脚步,等没有你存在的时候,我却已经找不到方向……爸!这一次,我会学着好好的独自生活!不论到什么时候,您都跟着我的背影,看着我活下去吧!”他无神的双眼逐渐凝聚起来,淡淡的说出一席话,却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嘎吱!”周瑾瑜推开太平间的门,虽然手脚无力,可还是坚持着自己走了出来,他没有哭,甚至连眼睛也没有红过,淡然的表情仿佛里面躺着的并不是他一脉相承的亲血,他拍了拍朱振的肩道:“这阵子辛苦你们了,老朱,再麻烦你将我父亲送回农庄吧,今天几号?”

朱振应道:“今天是……大年三十。”他害怕周瑾瑜又联想起什么不快,所以说话的声音也小了起来。

“嗯……真是个不太合适的日子,不过也没办法,按规矩办吧,出三倍的价钱让殡仪师傅来给父亲化妆,一切丧事要尽快办的妥妥帖帖的,父亲床头柜的抽屉里有一个小电话本,上面记录了他亲友的联系电话,你一一通知下吧,能来的就来,不能来的也要跟这些叔伯辈打声招呼。”周瑾瑜平缓的说道,声线的柔和让朱振几乎认为自己听错了。

万良担心的道:“瑾瑜?你没事吧?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不对劲啊?”

“没什么不对劲,就算我又哭又闹有上吊,依然解决不了任何事不是吗?人死了,总是要出殡的,抱着骸骨,我的父亲也不可能复活……万良,我有点担心林玲,你带我过去看看她!朱振,你先抓紧时间张罗着,无论多少钱都无所谓,一定让老人风光大葬!我晚一步就回去,安抚一下乐器行的工匠和亲戚们,告诉他们,父亲答应过他们的事情,到了我这里一个字都不会改,周氏乐器行会继续,周家也会继续!”

朱振带着周瑾瑜的嘱托去办托运尸体的手续去了,周瑾瑜却到妇产科的病房来看林玲,推开病房的门后却只见到一张空荡荡的床铺,护士很是不安的道:“不对啊!早上她醒来时,还是我给她拔的针,怎么会不见了呢?我去看看厕所,也许是方便去了!”

“不用了!林玲……应该是离开了,她要走,哪怕是监狱也锁不住她,何况是间小医院。”周瑾瑜望着空荡荡的床铺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深深的一叹道:“小玲儿,怎么连个让我道歉和赎罪的机会也不给我呢?父亲的事情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的自责与孤身离去,只会让我更担忧啊……”

“你这个病人怎么随便到处乱跑?还有你这个朋友也是!不是跟你明说了吗?周瑾瑜怀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疾病,在病情稳定之前哪里都不能去,也不能接触容易情绪激动的人和事!作为医生,我要对病人负责,作为朋友你们就不需要负责了吗?胡闹!周瑾瑜,你给我回病房躺着去!”一名花白头发的老医师匆匆走进来指着周瑾瑜破口大骂道,惹得病房里另一名孕妇惊讶的张大嘴。

周瑾瑜平静的眼神回望了老医师一眼,眼中无喜无悲,好似老医师说话的对象根本不是他似地,周瑾瑜伸出手来道:“白医师是吗?久仰久仰!听说你是省医院里心脏科的专家,你有一篇关于心脏移植的论文在很多医学杂志上都发表过的,引起过很多权威机构的重视……但是因为脾气暴躁,为人太过于刚硬讲原则所以才被屡屡下放,今年五十七岁,却到一家小小的县医院里担任主任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