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只是端起酒杯浅浅的一饮道:“林姑娘喝醉了,瑾瑜,你把她带到后院去醒醒酒吧!”意思已经给很明显了,赶紧把你的女朋友拉出去,别在这里丢人了!
周瑾瑜应和一声,半拉板扯的将林玲往后院扯,林玲若是真醉了撒起酒疯了,估计在场多数人都要被她痛揍一顿,周瑾瑜可不敢担保这样的风险,要在惨剧出现之前遏制才行,哪怕就是周父不发话,看到林玲如同自暴自弃一般的灌着白酒,他也要找个理由将她带出去的。林玲和周瑾瑜离开之后,酒宴总算走上正轨,该喝的喝、该吃的吃,似乎将先前的不快都望了干净。
林玲弯腰低头干呕着,喝的那么急,即使多好的酒量也吃不消,周瑾瑜轻拍她的背,递上纸巾道:“让你做做样子就行了,干嘛这么和身体过不去?”
“怎么?你也会心疼我吗?这不正和你的心意吗?刚才那个样子连我自己想起来都会讨厌,你父亲一定很生气吧?我在想如果他忍不住跳起来打我,我说不定还要还手的,这样你就更得意了吧?当然,我肯定不会弄伤伯父的。”林玲擦去嘴角的污渍道。
周瑾瑜一阵无语,实际上让林玲来帮他这种忙,他自己都觉得不合适,但身边又的确找不到更适合的人,若是真的签约租一个女人回家,他也不太放心,想来想去,也只有林玲这种无话不谈的“亲密好友”才做得来,的确,受到当时莫怀告知那件事的时候,周瑾瑜是有一种很憋屈的心理,以至于没有去考虑林玲的感受,直到现在他才觉得这种事对于林玲来讲实在太艰难了。
好一会儿林玲才缓过来,一下子身体软瘫下来靠在周瑾瑜身上,星空一样清澈的眼睛令人心灵颤动,周瑾瑜扶着她在后院的石凳上坐下来,冬天的石凳都是冰冷的,林玲被这股冰凉刺激使得精神清醒了一些,周瑾瑜正要站起的时候,她忽然一把拉住他的手怔怔的望着他。
周瑾瑜微微挣扎了下没有挣脱,也只得任由林玲拉住,好一会儿后,林玲轻轻的一笑松开手道:“你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刚刚那个样子……你父亲也一定有很多话想跟你说的,我想我也许可以提前收拾行李了。”
周瑾瑜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却最终也是一句“对不起”,他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跟林玲说这句话了,无论是他爱的女人,还是爱他的女人,似乎都让他欠了太多,以至于很多时候周瑾瑜都不得不带着很复杂的心情与她们交流,他知道刚刚林玲期待的是什么,也很明白林玲为什么又放开了,因为这个傻女人知道自己所期待的永远得不到,抓住与其两个人都不快乐,不如让自己一个人不快乐。
若是这个时候周瑾瑜抛下她就这么走了,恐怕事后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这不是什么感情上的亏欠,而是一种道德上的谴责,他轻抚林玲的头发道:“很多事情在一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我不是在宣传唯心论,而是觉得命运这个东西真的很无奈,你是我所遇见的人中极少令我牵肠挂肚的女子,可是在你之前我就已经约定过了另一位令我魂牵梦绕的女子,所以尽管因为意外我们相处了一段时间,彼此心灵上靠的很近很近,我却始终无法开口向你承诺什么,错过了我,你还可以有很多选择,我并不是最好的……”
林玲的难过不仅仅源自于对一个善良老人的欺骗,还和她深爱着周瑾瑜有关,代入了个人感情的任务,在执行的时候总是让人的心摇摆不定,再怎么坚强的人,都会因为这份无助而感到彷徨,林玲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困惑,可是这却是唯一的一次没有答案和结果的错误。
“我忽然想家了……”林玲趴在石桌上道,夜的清冷和石桌的冰凉让她因为酒精作用而火热的身体冷却下来。
周瑾瑜的手一颤,对于林玲来讲,最可贵的财富就是家庭,很小的时候家庭就因为各种意外而分崩离析,只能和生性懦弱的哥哥相依为命,表面上林玲是一个工作狂,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会把警务挂在嘴边,但这种病态的心理却是和幼年孤独寂寞的生活分不开的,周瑾瑜回家,无论是周父还是朱振、万良这些朋友都显得很热情,这原本就刺激了林玲,所以在回来的路上她一度忘记了这一行的目的,而刚才的表现也夸张的不像是做戏,更像是自暴自弃的颓废的模样。
喝醉的林玲不像周瑾瑜想象中那样发起酒疯来胡言乱语,或是感情爆发出来抱着她一阵哭泣,而是沐浴在月光下静静的趴在石桌上闭着眼睛微笑着,在周瑾瑜轻抚头发的动作下显得无比安静,周瑾瑜不由奇怪的道:“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