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行再不迟疑,四肢着地,返身向外拼命爬去。
人流如潮,不知道有多少人从他身边狂涌而入,虽然坑体大过了十几里,但人却更多,大商国都上百万的人众,几乎都看到与听到或感应到这次域外碎片的撞击。这样的机会,对于处于遥远外星河的五灵界来说,机率真的是亿分之一。
修者使动各种飞行器,平民就在地上飞奔,不知道有多少人同时向着这里赶过来,而此时此刻的刘行,只有一个心思,快快脱身出去,以他一个平民身份,身上这几件东西要想保得住,唯一的办法就是第一时间躲开人群,藏起来。
疯狂涌入的人们不时挤撞到他身上,这时刘行忽然脚下一绊,摔了一跤,定睛一看,焦土内出现一只尺许大小的小石碑来。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竟然没有在冲击中碎去,刘行上前抱在怀里,心说拣到的东西里数它大,也许是个大宝贝啊。
刘行举步向前,砰的一声,与一个才落下收起飞行器的修士撞在一处,修士正焦急,随手拉起他,忽的扔了出去。
刘行腾云驾雾的飞出几十米外,摔得身痛欲裂,眼前全是金星。他挣扎着起身,挨着角落,没命跑回下院的家中。
刘家二支下院住着几百户小支下人。刘行的家就在最边的一个角落里。一进屋,昏暗的小屋内,已经亮起灯光,刘行的父亲刘经续下趴在小床上,母亲一手执灯,慢慢揭开他背上的衣服。
脚步一滞。刘行心里一翻:养父又挨鞭刑了。父亲刘经续是二支中已经开辟出二魄区的青年刘浩的亲随。只是近来常常会受到刘浩的毒打。主子打一个下人,在别人眼里也是无可厚非的。这位烂老实的好人,此时痛得脸上冷汗直流,却双眼温和的看着儿子,温言说道:“……没事的,不是很痛……”
“爹,”他叫了一声,看到母亲翻起的地方,一片血肉模糊。
刘经续咝过一声,脸上淌着冷汗,故做平静的说道。“你回屋吧,爹没事,”他说道。爱如心头之肉,这就是他没什么能为的养父对刘行的无限舐犊之情。对这位拣来的唯一儿子,视如已出。
“去进屋。”娘头也不回的说道。
“还是刘浩干的么?”刘行话音一冷,牙齿在嘴里喀的响了一声。
“唉,他是主子么,……没事的,过两天就好了。”刘经续呲牙咧嘴的说道,妻子已经在给他背上的伤口涂伤药了。皮开肉绽,药上到上面,很快成了血糊糊。
“爹,他为什么总要打你?十天打一次,五天打一次,”刘行问道。手握得过紧,伤处有血滴落到地面上。手里不知道怎么多出来的一根符针状的东西刺入肉里,也感觉不到疼。
“……有什么办法,也怪我自己,年纪大尿多,他吩咐的时候没能及时回来……”刘经续终于疼出了眼泪,他用粗手抹了一把。
刘行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屋。他坐在小屋内良久不动,心里要淌出血来,父亲是个烂忠厚的好人,对刘行更是凶不起来,从小到大,无论再大的错事,老头也笑着说,“大些就好了……”伸手抚他的头,这只粗手只要一抚上刘行的头顶,刘行顿时就安心下来,再大的事都有这只手擎着呢。
“总有一天,我要挡在父亲身前。”刘行不止一次这样想过。
但自从那位二少爷开辟出二魄区后,就不时鞭打父亲,每一次都让刘行怒火填膺。
十六年了,自己已经算是个男子汉了,但他人欺辱父亲,可悲的是自己连去族内申诉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替父亲出头了。他们下人的尊严在家族森严的等级面前,屁也不值。更可怕的是,这样的日子似乎永远没有完结的时候。
也不点灯,黑暗里,这个少年眼中全是凶光,一脸的狰狞。
这样坐了两个时辰,听到外屋娘叫他,“刘行啊,出来吃饭。”
刘行坐着没动,说道:“娘,我吃过了……”
娘就再没吱声。
刘行就一个人呆呆坐在黑暗里,直到东方现出鱼白来,手上伤处也终于凝结了。
就着天光,刘行开始收拾他的所得。一个只有一尺长的小石碑,不知道什么石质,很是光洁细腻,那碑上只有两个字:初初。字迹歪歪扭扭的,笔画极其幼稚,仿佛是一个才会写字的人,随手乱画上去的。
刘行认得这是个行址。大修士随身带着的小府第,随时可以入内修炼休息,刘家拥行址的只不过两三人而已,这真的是个大宝物。他心头一喜,这才想起应该有个行址钥匙,目光落到小床上的那枚符针上,精铁的小针不过小指长,上面画着繁复的符印。应该就是它,它本来是插在小石碑上的,被刘行不知什么时候握到了手里。
拿到手里研究了好一阵,刘行知道没有灵力是点不亮上面的符节,也就打不开行址的,他放到了一边,再翻拣其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