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阳驻所外。
一名年轻道士匆匆赶来,禀明来意,值守的镇魔卫没有怠慢,立刻将他引入正堂。
朔阳驻所统领名叫周世安,化境八层修为,正伏案批阅卷宗。
听那道士将苍獠山上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眉头逐渐拧紧。
玄清观的冯端与孙元礼等人去苍獠山古墓,与驻守那边的镇魔卫起了冲突,之后便被尽数扣下。
冯长老身受重伤,其余弟子被罚去清理墓道。
至于出手的人是谁,目前还不清楚。
“冯长老被清溪驻所的人打伤?”
周世安放下笔,看向那道士。
年轻道士伏在地上,声音发颤:“弟子只看到冯长老重伤倒地,其余师兄弟们都……都在挖墓。”
周世安沉默了片刻,苍獠山在清溪县境内,是清溪驻所辖地。
冯端被驻所的人打伤,只可能是清溪驻所。
可清溪驻所能打得过冯端的人屈指可数,统领郭潜算一个,但不至于做到这一步。
除非……他忽然想起前几日万蛊门被剿灭之事。
血衣阎君陆渊,持荡魔令入境清溪县!
想到这里,周世安心里已经有了底。
他没有点破,只是对那年轻道士点了点头,语气平和:
“此事本官已知悉,你且先回观中,驻所这边会尽快查明原委,给玄清观一个交代。”
周世安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此事有些棘手。
玄清观的人不知道扣人的是陆渊,还以为是朔阳驻所下的手,这才跑来求他出面。
可周世安心知肚明,能把冯端化境六层打成重伤,把整个玄清观队伍一锅端的人,不是他能管得了的。
甲子荡魔令节制诸县,先斩后奏,别说扣几个玄清观弟子,就是把冯端当场斩了也不是他能管的事。
但玄清观的面子也不能一点不给。
孟怀玄是虚境五层的道门高人,在朔阳县境内扎根多年,与朔阳驻所素来协同办差,逢妖魔侵扰时也曾出手相助。
如今观中长老被收监、弟子被罚去挖墓,若驻所这边不闻不问,两家的交情就算完了。
周世安沉吟片刻,铺纸研墨,亲笔写了一封信送往清溪驻所。
不管发生何事,扣人的是谁,先把玄清观求援的事通报过去,免得清溪驻所毫不知情。
冯端被打伤肯定事出有因,清溪驻所打算如何处置,朔阳这边好配合善后。
信枭升空之后,周世安又招来镇魔校尉李辅。
朔阳驻所下有一名镇魔卫名叫李青,曾在调查苍云岭尸魔事件时被陆渊所救。
而这李辅,就是李青的堂兄。
有这一层关系在,想必也能在陆大人面前混个脸熟。
周世安低声吩咐道:
“你去一趟清溪县,先找到郭潜统领,把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打听清楚。”
“记住,只打听,不要插手,更不要跟清溪县同僚起任何冲突。”
李辅领命而去。
周世安望着窗外,眉头并未舒展。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先把事态稳住,不能让玄清观的人贸然冲上苍獠山跟陆渊硬碰。
冯端化境六层修为都被打伤,除非是清虚观主亲自前去,否则其他人在陆渊手中根本讨不了好。
想到这里,他又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信。
信中只说了苍獠山古墓之事朔阳驻所已知悉,正在与清溪驻所沟通,冯长老之事必有公断,驻所定会给玄清观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