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他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千源不吱声了。
是啊,伊森从来不是会耍嘴皮子的人。
暗溪一直在旁边没说话,他深陷的眼窝里那点光芒转来转去,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把目光从血怒脸上移开,落到了长桌另一头。
刑徒和秘鹰坐在那儿。
刑徒在搓他的小胡子,一下一下,慢条斯理,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惊讶,倒像是终于说出来的松快。
秘鹰更离谱,她还保持着那副冷脸,手指搭在膝盖上打着拍子,连频率都没变过。
暗溪的眼皮跳了一下。
“等会儿。”暗溪抬起手,指了指刑徒,又指了指秘鹰,“你们两个怎么不觉得奇怪?”
千源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跟着愣住了。
对啊,在场五个人,三个都懵了,偏偏这俩,一个在搓胡子,一个在敲膝盖,跟听了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一样。
“呃。”刑徒的小胡子停止了抖动,他往秘鹰那边看了一眼,秘鹰目不斜视,显然没打算给他解围。
他只好干笑一声:“可能,是因为我们俩早知道?”
“???”
血怒的下巴差点没掉到胸口。
“你们早知道?”他猛地从椅子里弹起来,两只手按在桌面上,整个人往前压过去,“什么叫你们早知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六个二级啊,你们两个早知道?怎么知道的?从晶源学院回来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早说!”
暗溪也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低低的:“刑徒,秘鹰,这事你们要是瞒着,那就是在拿整个学院开玩笑。”
刑徒抬起双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行行行,我说。那会儿学院刚出事,我们俩也不知道这事儿该从哪儿说起。”
“那就从你早知道那儿说起!”血怒嗓门都提起来了。
秘鹰在窗边轻轻叹了口气,把脸转回来。她的表情依旧清冷,但语气里有几分无奈。
“他在晶源学院参加了一场大比。七十七区所有三环学院,五万多家,每个学院派一名一级巫师。他拿了第一。”
“第一?”千源的眼睛瞪得溜圆。
“第一名。”秘鹰说,“断了第二名不知道多少倍的那种。比赛的地方叫苍渊世界,他在里面杀了不少二级。具体多少,我们没细算,活着出来的不到六百人,其中大半都死在他手上。”
千源张了张嘴,没出声。
暗溪缓缓吸了口气,身子朝后靠了回去,脸上那层冷意被某种复杂的神色取代。
血怒站在桌前,手指还按在桌面上,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似的立在那儿,半天没动。
好一会儿,他才转头看向刑徒,嗓音又干又紧:“所以你们早知道伊森有这本事。那这段时间,你们还跟着我们一起发愁?”
刑徒挠了挠光秃秃的头顶,表情有些发虚:“我们担心,但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血怒闭上眼,胸口起伏了两下,然后重新坐回椅子里,脸上浮出一个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的怪表情。
“这他娘的是一个一级巫师能干出来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