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尽头,是几名骑着马匹走来的城防军。
由于最近的日子城防军经常扫荡市场,每次进来不是勒索就是敲诈。
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小摊小贩对此避之不及。
原本热闹非凡的夜市,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给硬生生打断了。
街上的行人纷纷惊慌失措地往两边躲闪,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卷入那马蹄之下。
夜风吹过,带来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是从那些城防军身上传来的。
周围不少人已经捂住了鼻子,脸色发白,有的甚至干呕起来。
“怎么回事,哪来这么大的血腥味?”
“不知道啊听这动静,怕是来了不少人。”
“大半夜的,城防军怎么跑到夜市来了?难道是抓逃犯?”
人群中传来一阵阵压低的议论声,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安。
很快,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清一色的黑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军官,身材魁梧。
他手里拎着一把厚背马刀,刀刃上还在往下滴着血。
吧嗒,吧嗒。
鲜血滴在青石板路上,触目惊心。
但这都不是最吓人的。
最吓人的是,他们骑着的战马后面,竟然用粗麻绳拖着几个血肉模糊的东西。
等这队骑兵走近了,借着火把的光亮,众人才看清,那竟然是几具刚死透的尸体!
尸体被粗糙的麻绳拴着脚踝,在坚硬的青石板路上拖拽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衣服早就破烂不堪,成了一缕缕的布条挂在身上。
“呕!”
旁边几个胆小的路人,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弯腰大口大口地吐了起来。
“这……这是谁啊,怎么死得这么惨?”
“嘘,你不要命了!没看那是城防军吗?少说话!”
人群中传来压低的惊呼声。
有个眼尖的商贩,大着胆子往前凑了凑,借着火把的光亮,仔细看了看其中一具尸体的脸。
虽然那张脸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但依稀还能辨认出轮廓。
“我的老天爷!”
那商贩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指着尸体的手指都在发抖。
“那……那不是王家的三爷吗?!”
“你还不知道?王家完了,前几天就被抄家了!”
“什么?王家被抄了,这怎么可能,王家可是咱们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啊!”
“安静!”
领头的军官猛地一拽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他环视了一圈四周,
原本嘈杂的街道瞬间鸦雀无声,
军官很满意这种效果,他清了清嗓子,一口浓痰吐在地上,大声吼道:
“都给老子竖起耳朵听好了。”
“这几个人,是王家的余孽。”
“王家抗拒大魏律法,拒不缴纳家族税,甚至还暗中串联其他家族,意图颠覆大魏!”
“这就是违背律法的下场!”
军官用带血的马刀指着地上的尸体,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内阁颁布法令,”
“不管你是什么百年世家,还是贵族商人。”
“只要敢不交家族税,只要敢跟大魏律法作对,王家就是你们的榜样。”
陈然眯了眯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事儿他之前在茶馆的时候,听几个茶客闲聊时提起过。
大魏连年征战,边疆战事吃紧,加上各地天灾不断,国库早就空虚。
内阁那帮老狐狸为了筹集军饷和赈灾款,前段时间刚颁布了新法,要求所有家族世家按照资产缴纳重税。
这简直就是从那些世家大族身上割肉。
平时作威作福惯了,仗着祖上的荫庇,兼并土地,隐瞒人口,偷税漏税那是家常便饭。
现在内阁突然要动他们的钱袋子,哪里肯乖乖交钱?
王家仗着自己根基深厚,在朝中有人脉,甚至宫里还有位得宠的娘娘,便带头抗税。
甚至还暗中联络了其他几个大家族,准备一起向内阁施压,逼迫内阁收回成命。
在他们看来,法不责众,内阁就算再强势,也不敢把全天下的世家都给得罪光了。
结果呢?
内阁根本不吃这一套,直接动用了雷霆手段。
今天把尸体拖到这最繁华的夜市来游街,摆明了就是杀鸡儆猴。
想要给京城这些世家们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