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话都要反复斟酌，生怕一个不注意，刺激到周现。
被人当成易碎的玻璃娃娃太久，周现都忘了他也是个普通人。
在周现眼里，叶新就是个半吊子医生。
但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半吊子医生，第一次让周现体会到了什么叫一视同仁。
她压根没当他是个随时都会一命呜呼的将死之人。
周现说不上来此刻心里是什么感觉。
他不停扣动着表冠，几根表针不安地颤动着。
周现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来这儿的目的。
刚刚升起的那点别扭又温暖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好啊。”
周现终于抬起头，脸上恢复了沉郁的表情。
“如果效果不好，叶医生要负全责。”
正跟王主任讨论的热络的叶新听到了，瞥了周现一眼。
“放心，不会让你有跟我追责的机会。”
……
转眼到了徐楠楠结婚当天。
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叶新跟季青临到的时候，饭店门口已经停了不少汽车跟自行车。
徐家包下整个饭店，来来往往大部分都是军区的同志。
张辉跟徐楠楠并肩而立，站在外头迎客。
张辉穿着一身合体的笔挺西装，胸口别着大红花。
“新郎”两个字，像一剂强心针，鼓动着张辉挺直腰杆，坦然接受所有人真心或假意的祝福。
要是有的选，徐楠楠恨不得直接进去。
但她没得选，只能穿着一袭红裙，尽可能跟张辉保持距离站着。
迎来送往，面对相熟的长辈，徐楠楠还要露出违心的笑容。
叶新拾阶而上，一眼看到表情扭曲的新娘子。
徐楠楠那副冷硬的神色，不想结婚，倒像是英勇就义。
迎着徐楠楠吃人的目光，叶新将红包放在托盘里。
“季副团，叶新同志，谢谢你们来参加婚礼。”
张辉率先开口。
叶新兴味的目光闪了闪。
在场四个人，大约都听出了张辉言语中的感谢之意。
徐楠楠脸色发青，恨不得一巴掌扇醒她的糊涂丈夫。
季青临若有所思的目光从叶新脸上掠过。
女人似有所感，对他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季青临大约猜到几分，捏了捏女人的手心，牵着她走进饭店。
“张辉，你别太过分！”
收回目送季青临的眼神，徐楠楠恨得牙根痒痒。
徐家长辈还有不少站在外头，张辉不好跟徐楠楠争执，只说了一句。
“楠楠，我们现在是夫妻。”
徐楠楠气得七窍生烟。
真是人不可貌相。
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张辉，一朝得势，也渐渐开始在她面前摆起谱来了？
简直反了天罡！
徐楠楠心里拱着一团火。
所以一整套流程走下来，她都没给张辉一点笑容。
下台之前，张辉似乎想亲她。
徐楠楠觉得恶心，提着裙摆自顾自就走下来。
叶新一边吃瓜子一边看台上的热闹。
季青临从头到尾都不在意，只将叶新跟前的瓜子壳渐渐扫成一堆。
好不容易到了开席上菜的时候，徐楠楠拿着两个喝水的玻璃杯，一刻不停地走到叶新他们这一桌。
“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