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从破布堆里翻出一件灰色的斗篷。
斗篷是捡的成人衣服改的，太大，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但能挡风，能遮灰，必要时还能当被子盖。
林雄枫把斗篷裹紧，走出地下空间。
外面是废墟，灰色的天，暗红色的云。
风很大，吹得斗篷猎猎作响。
尘土打在脸上，有些疼。
林雄枫眯起眼，向废墟深处走去。
该去找吃的了。
也该去看看那个"东西"还在不在。
林雄枫说的"东西"，是三天前从天上掉下来的。
一艘小型飞船，冒着烟坠落在玄黄星北半球。
林雄枫远远看了一眼，没敢靠近。
飞船上有太初文明的标志。
那个标志，林雄枫一辈子都忘不了。
金色的太阳，中间一个"初"字。
三年前，就是这个标志的舰队杀了林雄枫的父母。
杀了玄黄星上所有的人。
林雄枫躲在地下停车场的通风管道里，听了一夜的惨叫和炮火。
第二天出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变了。
从那天起，林雄枫就一个人了。
但林雄枫还是想去看看。
不是为了飞船上的东西。
是想确认，太初文明的人是不是又来了。
如果来了，林雄枫得换个藏身的地方。
玄黄星很大，废墟很多，总能找到新的藏身处。
林雄枫猫着腰，在废墟间穿行。
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这是三年流浪练出来的本事。
在废墟中走路不能出声，否则会引来变异虫。
也会引来……其他东西。
走了约半个时辰，林雄枫到了飞船坠落的地方。
飞船插在一堆废墟中，还在冒烟。
不大，约三丈长，是太初文明的侦察艇。
艇身有个大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穿的。
林雄枫躲在一堵断墙后面，观察了很久。
没有动静。
没有太初士兵出来，也没有枪声。
林雄枫等了一炷香，确认安全后才靠近。
侦察艇的舱门开着，里面黑乎乎的。
林雄枫抽出铁片，小心翼翼地钻进去。
艇内一片狼藉。
仪表盘碎了，座椅翻了，地上有干涸的血迹。
两具尸体穿着太初文明的黑色甲胄，趴在地上。
死了，死透了。
林雄枫踢了踢其中一具，没有反应。
林雄枫在艇内翻找。
食物——没有，都吃光了。
武器——一把灵能短刀，还能用。
药品——一小瓶疗伤药，林雄枫收了起来。
还有一个金属盒子，上了锁。
林雄枫用铁片撬了半天，撬开了。
盒子里是一块玉牌，上面刻着林雄枫看不懂的文字。
玉牌上有微弱的灵压。
林雄枫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觉得可能值钱。
或者能换吃的。
林雄枫把玉牌揣进怀里，继续翻找。
就在这时，林雄枫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很多人。
而且是从两个方向包抄过来的。
林雄枫的瞳孔一缩。
瞬间出了侦察艇，向废墟中窜去。
速度很快，像一只受惊的猫。
但对方更快。
"在那里！"
一个声音喊道。
然后林雄枫感觉到一股灵压锁定了自己。
不是太初文明的灵压。
是另一种，陌生的，但很强。
林雄枫咬牙，加速跑。
但一道灵光从身后射来，在林雄枫脚前炸开。
尘土飞扬，林雄枫被气浪推得一个趔趄。
摔倒在地，铁片脱手飞出。
林雄枫翻身爬起，想去捡铁片。
但五个人已经围了上来。
五个人穿着统一的银灰色甲胄。
甲胄上有一个标志——玄色底，金色龙。
不是太初文明。
林雄枫没见过这个标志。
五个人都是修士，灵压不弱。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多岁，金丹修为。
手里拿着灵能步枪，但没有对准林雄枫。
另外四人分散站位，把林雄枫围在中间。
也没有攻击的意思，但警惕性很高。
"你们是谁？"
林雄枫开口，声音沙哑。
很久没和人说话了，声音有些生涩。
但语气很稳，没有慌。
林雄枫站在废墟中，灰色斗篷被风吹起。
手无寸铁，但腰杆挺得笔直。
黑亮的眼睛盯着五个人，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兽。
随时准备拼命。
为首的年轻男人收起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有威胁性。
"我们是上国联盟的侦察队。"
年轻男人的声音很温和。
"我们没有恶意。"
"我们在这颗星球上探测到了特殊的灵压波动。"
"找过来发现是你。"
"小朋友，你一个人在这里？"
林雄枫没有放松警惕。
上国联盟？没听说过。
但这些人身上没有太初文明的标志。
而且没有立刻动手。
如果是敌人，自己已经死了。
"你们想干什么？"
林雄枫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多了一分警惕。
"我没有钱，没有吃的。"
"只有一条命。"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们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的命。"
"我们只是想带你离开这里。"
"这颗星球已经废了，不适合生存。"
"跟我们回上国联盟，那里有吃的，有住的，还能学修炼。"
林雄枫后退了一步。
离开？
跟陌生人走？
林雄枫摇了摇头。
"我不走。"
林雄枫的声音很坚定。
"我在这里活得好好的。"
"不需要你们管。"
年轻男人有些无奈。
"小朋友，这颗星球上没有灵气，没有食物来源。"
"你一个十岁的孩子，怎么活？"
林雄枫指了指周围的废墟。
"我活了三年。"
"不需要你们操心。"
"让开。"
林雄枫想去捡地上的铁片。
但一个侦察队员先一步捡起了铁片。
林雄枫的眼神变了。
变得凶狠。
那是林雄枫唯一的武器。
"把铁片还我。"
林雄枫的声音冷了下来。
十岁的孩子，发出这种声音，让侦察队员们都愣了一下。
年轻男人示意队员把铁片还回去。
队员把铁片放在地上，退后两步。
林雄枫捡起铁片，握在手中。
虽然知道铁片对这些人没用，但握着武器让林雄枫安心。
"小朋友，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年轻男人继续劝。
"上国联盟是一个联盟，很多文明组成的。"
"我们那里有很多像你这么大的孩子。"
"有书读，有功法练，有饭吃。"
"你一个人在这里，迟早会死。"
"变异虫、毒草、太初文明的散兵……"
"你能躲多久？"
林雄枫沉默了。
这些话说到了林雄枫心里。
三年了，林雄枫累了。
每天找吃的，每天躲变异虫，每天提心吊胆。
不知道哪天就会死在某个角落里，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但林雄枫不敢相信任何人。
三年前，玄黄星上也有很多人。
邻居、朋友、父母的同事。
太初文明来的时候，有人为了自己活命，把别人推了出去。
林雄枫亲眼见过。
从那天起，林雄枫就知道，只能信自己。
"我不跟你们走。"
林雄枫最终还是摇头。
"你们走吧。"
"别再来找我。"
林雄枫转身，向废墟深处走去。
灰色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
背影很瘦，但很直。
年轻男人想追，但被另一个队员拉住了。
"队长，别逼他。"
"这孩子警惕心太重，逼急了会出事。"
"我们先回报基地，听上面怎么说。"
年轻男人看着林雄枫消失在废墟中，叹了口气。
"走吧。"
"这孩子……不一般。"
"体内的灵压波动很特殊。"
"回去报告大帝。"
侦察队离开了废墟。
林雄枫躲在一堵断墙后面，看着五个人的身影消失。
确认他们真的走了，林雄枫才松了口气。
腿一软，坐在地上。
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紧张过后的虚脱。
那五个人都是修士，最弱的也是筑基期。
如果他们真要用强，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但他们没有。
上国联盟……
林雄枫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然后起身，回自己的地下藏身处。
不管那些人是什么来头，日子还得过。
明天还得找吃的。
侦察队回到了停在轨道上的侦察舰。
队长立刻接通了上国联盟基地的通讯。
灵能屏幕上出现了伏羲的电子眼。
"报告，玄黄星发现目标。"
队长把林雄枫的情况详细汇报了。
"男性，约十岁，体内有特殊灵压波动。"
"警惕性极高，拒绝跟我们走。"
"目前独自在玄黄星废墟中生存。"
"生存能力很强，一个人活了三年。"
伏羲的电子音响起。
"已记录。正在连接大帝。"
屏幕一闪，张德华的脸出现了。
张德华在新居中，背景是熟悉的院子。
听完侦察队的汇报，张德华沉思了片刻。
"十岁，独自活了三年。"
张德华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
"警惕性高，不轻易信人。"
"这孩子心性不错。"
"在那种环境下能活三年，不是运气。"
"是本事。"
张德华顿了顿，又问。
"他体内的灵压波动，确认是至尊骨？"
伏羲的电子音回答。
"回大帝，侦察队的灵压探测仪确认。"
"与小公子张念华的灵压波动同源。"
"但激活度约两成，远低于小公子。"
"推测是后天激活，不是天生。"
张德华点了点头。
后天激活的至尊骨，虽然不如天生的。
但也是万年难遇的体质。
而且这孩子一个人在废弃星球活了三年。
心性、毅力、生存能力，都是上上之选。
是个好苗子。
"带回来。"
张德华只说了三个字。
侦察队长有些为难。
"大帝，那孩子不肯跟我们走。"
"我们又不能强绑……"
张德华笑了笑。
"谁让你们绑了？"
"告诉他，上国联盟能教他修炼。"
"告诉他，上国联盟能给他报仇的机会。"
"他父母是被太初文明杀的吧？"
侦察队长点头。
"是，玄黄星三年前被太初清剿。"
"这孩子是幸存者。"
张德华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又是太初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