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光在拳头上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沉。
周围的空间,都跟着塌陷了一寸。
领域里的风彻底停了。
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仙王抬头,看着那只黑色的拳头。
眼神复杂,有恨,有怒,有不甘,还有释然。
张德华看着仙王,语气平静。
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是陈述事实。
“你的时代结束了。”
话音落下,玄色法相的拳头狠狠砸出。
空间塌陷,黑芒一闪。
拳头上裹着撕裂一切的力量,直奔仙王胸口。
仙王下意识提剑去挡。
斩龙剑碰在拳头上,像纸片一样脆。
咔嚓一声,剑身寸寸碎裂。
镇国灵宝,当场断成了废铁。
拳头去势不减,穿过残余的金罡护罩。
结结实实砸在仙王法相的胸口。
“噗——”
闷响炸开,像戳破灌满水的皮囊。
拳头直接贯穿法相胸口,从后背透出来。
金色血液顺着拳头往下淌,滴滴答答砸在地上。
仙王身子猛地一弓,眼睛瞪得溜圆。
嘴里大口大口喷着金血,沾得胸前一片狼藉。
法相开始寸寸碎裂,金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十丈高的金色法相,像风化的石像。
从胸口开始,裂纹蔓延全身。
哗啦一声,彻底溃散,化作漫天光点。
仙王本体显露出来,胸口一个血洞,前后透亮。
龙袍被血浸透,湿乎乎贴在身上。
脸色白得像纸,眼神也开始涣散。
身体失去力气,往下坠。
风从耳边刮过,呼呼的响。
仙王看着灰蒙蒙的天,脑子里一片空白。
张德华悬在半空,垂眸看着下坠的身影。
指尖的空间裂隙慢慢收敛,周身气息平复下来。
领域跟着消散,天光重新落下来。
风卷着血腥味,吹过荒原。
整个战场死一般寂静。
两边士兵都仰着脖子,忘了反应。
辰时已过,已近中午。
太阳爬高了些,晒得后背微微发烫。
仙王的身影还在往下坠,吊着最后一口气。
落地的瞬间,就是一代枭雄陨落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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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纪五十八年,三月初七,午时初。
太阳爬到头顶,晒得荒原发烫。
血水泡过的泥土蒸出腥气,混着焦糊味往鼻子里钻。
热风裹着尘土扫过,呛得人直咳嗽。
“砰——”
一声闷响砸在所有人心上。
仙王重重摔在土坡上,尘土溅起半丈高。
龙袍沾满血污泥点,看不出原本的金纹。
胸口的血洞还在往外冒血,染红了身下的土。
张德华缓缓落下去,玄色袍角扫过草叶。
靴底踩在软乎乎的血泥上,黏腻感顺着鞋底往上爬。
周围静得可怕,只剩风刮过草叶的沙沙声。
仙王趴在地上,费力地侧过头。
视线模糊,只能看见玄色的鞋尖。
想抬手,胳膊却像灌了铅,半分都动不了。
嘴里不断涌出血沫子,堵得喉咙发紧。
阵台上赵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摔在乱石坡上,骨头都得碎大半呢。”
“太阳这么晒,血流失得更快,撑不住的。”
林策点点头,目光落在土坡的身影上。
“胸口贯穿伤,心脉都碎了,神仙难救。”
“撑不了一刻钟,就得彻底断气。”
旁边参军迟疑着开口。
“将军,要不要派人过去补一刀呀?”
“万一仙王还有什么后手……”
“不用。”
林策摆摆手,语气笃定。
“大帝就在旁边,有后手也没用。”
“再者说,心脉尽碎,哪来的后手。”
仙王攒了半天力气,终于抬起一点头。
浑浊的目光落在张德华脸上,定了几秒。
嘴唇动了动,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流。
咕噜咕噜的,话都说不完整。
张德华垂眸看着,没催,也没动手。
就静静站着,等对方说最后一句话。
风卷着热浪吹过来,掀动袍角猎猎响。
仙王咳了一声,咳出一大口血。
气息弱了大半,眼神也散了几分。
又攒了几息的力气,才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
气若游丝,像风吹过纸片。
“你……赢了……”
三个字说完,仙王的头重重砸回地上。
瞳孔彻底散开,没了半分神采。
搭在身侧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周身最后一点金芒,彻底熄灭。
一代枭雄,渡劫巅峰的仙王座之主。
就这么陨落在边境荒原的乱石坡上。
风还在刮,卷着血腥味吹过。
土坡上的身影一动不动,彻底没了声息。
“仙王,死了。”
林策轻声吐出四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恍惚。
打了这么多年的老对手,就这么没了。
“死了……真的死了……”
赵峰喃喃重复着,还有点不敢相信。
“渡劫巅峰的大能,就这么败在大帝手里了。”
“大帝神武!”
赵峰猛地攥拳,高声喊出来。
“连仙王都不是对手,天下谁能敌!”
阵台上的将领们纷纷附和,脸上满是亢奋。
上国联盟阵地上,士兵们也反应过来。
欢呼声一点点冒出来,很快连成一片。
“大帝万岁!上国联盟必胜!”
喊声震得地动山摇,压过了风声。
仙王座那边,彻底炸了锅。
“陛下驾崩了……”
有士兵喃喃自语,手里的兵器哐当掉在地上。
“陛下都死了,咱们还打什么啊……”
“完了,全完了。”
谋臣瘫坐在战车上,面如死灰。
“主心骨都没了,百万大军也没用。”
“仙王座三千年基业,毁于一旦啊。”
大太子红着眼,胸口剧烈起伏。
“都怪孤……当初就该劝父皇别来。”
“好好守着疆域,何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旁边亲兵赶紧劝。
“太子殿下,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啊。”
“咱们得赶紧撤,晚了就走不了了!”
“撤?往哪撤?”
大太子惨笑一声,指着四周。
“上国联盟阵法挡着前路,后面全是溃兵。”
“咱们还能往哪跑?”
话音刚落,阵前就乱了起来。
不知道谁先扔了兵器转身跑。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溃逃像瘟疫一样蔓延开。
士兵们扔了盔甲兵器,转头就往后方跑。
谁都不想死在这,命比什么都重要。
“不许跑!敢逃者斩!”
大太子拔剑嘶吼,想压住溃兵。
可溃兵像疯了一样,谁的话都不听。
反倒冲得大太子的亲卫队东倒西歪。
混乱中,一骑从侧翼冲出来。
银甲白袍,正是二太子。
二太子身后跟着数千亲兵,没跟着溃逃。
反而勒住天马,停在阵前,看着土坡的方向。
“二殿下!您怎么来了?”
亲兵赶紧迎上去,语气带着急。
“快护着太子殿下撤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二太子没理亲兵,目光扫过溃兵。
又看向远处上国联盟的阵地,看向那道玄色身影。
二太子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
“撤?往哪撤?”
二太子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冷静。
“仙王殿都未必守得住,撤回去也是死。”
亲兵愣了。
“殿下,不撤的话,难道等着被抓吗?”
“投降。”
二太子吐出两个字,语气很沉。
“仙王已死,军心涣散,打是打不赢了。”
“投降,还能保住仙王座的根基,保住众人的命。”
“不行!”
大太子红着眼冲过来,指着二太子的鼻子骂。
“你敢投降?仙王座三千年颜面,都让你丢尽了!”
“孤宁死不降!”
二太子看着大太子,摇了摇头。
“皇兄,死很容易,活着才难呢。”
“你死了痛快,满城百姓怎么办?”
“上国联盟大军打过去,屠了王城怎么办?”
大太子愣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二太子没再管他,翻身下天马。
抬手解下腰间佩剑,扔在地上。
“取降旗来。”
二太子沉声吩咐。
亲兵迟疑了几秒,还是赶紧去拿了。
一面白旗很快举起来,插在阵前。
白幡在风里飘着,格外扎眼。
二太子整理了一下衣袍,朝着张德华的方向走去。
步子不快,却很稳。
这边张德华正站在土坡边。
低头看了仙王的尸体几秒,弯腰伸手。
揪住仙王的发髻,手腕微微用力。
寒光一闪,斩龙剑碎片划过脖颈。
血溅出来,落在玄色袍角,染出几朵暗红的花。
张德华直起身,手里提着一颗白发苍苍的头颅。
血顺着发丝往下滴,砸在泥土里,晕开小圈。
张德华提着头颅,缓缓升空。
玄色长袍沾了几点血珠,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周身威压散开,覆盖了整个战场。
正在溃逃的仙王座士兵,下意识回头。
看到半空里提着头颅的张德华,看到那颗熟悉的脑袋。
所有人都僵住了,脸色煞白,腿肚子转筋。
张德华运起灵力,声音传遍整个荒原。
声如惊雷,炸在每个人耳边。
“仙王已死!降者不杀!”
“仙王已死!降者不杀!”
士兵们跟着重复,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震得云层都晃了晃,回音在荒原上打转。
仙王座的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
有人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兵器扔在一边,高高举起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