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要关头,张山风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
当年张德华突破合体境时,曾跟张山风提过。
“冲关如拉弓,不能一味死拉。”
“一张一弛,才是正道。”
张山风心神一凛,立刻收了三分力。
原本紧绷的灵力,松了松,像潮水退去。
跟着再猛地发力,往前一冲。
“啵——”
一声极轻的脆响,在识海里炸开。
玄关的薄膜,终于被冲破了。
海量的灵力顺着缺口涌过去,瞬间填满了新的经脉。
张山风浑身一震,周身的灵气猛地暴涨。
聚灵阵的灵晶光芒大盛,淡金色的纹路亮得刺眼。
石室里的灵气像疯了一样,往张山风身体里钻。
毛孔张开,灵气灌进来,胀得皮肤发疼。
张山风咬着牙,运转功法,引导着新生的灵力。
顺着新打通的经脉,缓缓流转,巩固境界。
这一运转,就是整整六个时辰。
从清晨到午后,张山风一动不动。
周身的灵气从暴涨,慢慢归于平稳。
下午时分,张山风缓缓睁开眼。
眼底精光一闪,气息比之前浑厚了不止一倍。
合体四重,成了。
只是境界还不稳,灵力运转还有些生涩。
张山风没停下,继续打坐稳固。
一遍又一遍,打磨着新生的经脉。
石室外,李石和王默早就感觉到了。
方才灵气暴涨的时候,石门都微微发烫。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成了?张师兄这么快就突破了?”
王默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才一天半啊!也太快了吧!”
李石点点头,脸上满是佩服。
“张师兄是什么人,天赋异禀。”
“再说有大帝亲自指点,能不快吗。”
“咱们啊,好好守着门就是。”
王默嗯了一声,站得更直了。
眼里满是向往,心里也多了几分干劲。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像张师兄一样就好了。
修炼室内,张山风还在稳固境界。
新生的灵力还有些躁动,需要慢慢打磨。
张山风不急,一点点梳理着经脉里的灵力。
夜色再次降临,石室里安安静静。
灵晶灯的光,映着张山风沉静的侧脸。
汗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衣襟上结了一层浅浅的盐霜。
二月二十八,黎明。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修炼室的石门就动了。
玄铁石门缓缓升起,露出里面的人影。
张山风走出来,一身尘霜,眼底却亮得惊人。
周身的气息沉稳厚重,比闭关前强了一大截。
合体四重中期,彻底稳住了。
“张师兄!”
李石和王默立刻躬身行礼。
“恭喜张师兄突破!”
两人语气里满是真心的祝贺。
张山风摆了摆手,声音还有点哑。
“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
两人齐声应道。
张山风刚要说话,就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
抬头一看,张德华正大步走过来。
玄色长袍扫过地面,步伐沉稳,带着龙行虎步的气势。
“师父!”
张山风立刻上前,躬身行礼。
张德华走到近前,目光落在张山风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眼,微微点头。
“灵力凝实度不错,玄关冲得很稳。”
张德华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赞许。
“没有留下暗伤,比我预想的好。”
“师父过奖了。”
张山风嘴角压不住笑意,却还是低着头。
“都是师父教得好,弟子只是按部就班。”
张德华哼了一声,迈步往修炼室里走。
张山风赶紧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石室。
石门缓缓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聚灵阵的灵晶耗了三分之一。”
张德华扫了一眼地面的纹路,淡淡开口。
“动静闹得不小,半个修炼区都感觉到了。”
张山风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弟子冲关时没控制住,灵气溢出来了。”
“下次弟子注意。”
张德华没接话,走到蒲团边站定。
转过身,看向张山风。
“冲关的时候,有没有遇到阻滞?”
“经脉拓宽时,有没有刺痛感?”
张德华背着手,目光锐利。
“识海有没有发闷、眩晕的情况?”
“回师父,拓宽经脉时是有点刺痛。”
张山风恭恭敬敬地答道。
“弟子想起师父当年说的‘缓冲慢养’。”
“就收了两分力,慢慢磨,没硬闯。”
“识海倒是没事,一直很稳。”
张德华点点头,神色缓和了些。
“不错,没急功近利。”
“很多人栽就栽在一个‘急’字上。”
“弟子明白。”
张山风垂眸,语气认真。
“昨日冲第一层玄关时,弟子险些心浮。”
“幸好及时想起师父的教诲,收了力道。”
“现在想来,若是当时硬冲,多半要留暗伤。”
张山风顿了顿,抬起头,眼里带着光。
“师父,按弟子现在的进境算。”
“再打磨半年根基,就能摸到渡劫的门槛了。”
张山风语气里带着期待,还有点按捺不住的兴奋。
“弟子如今合体四重中期,实战经验也足。”
“再配合宗门的资源,半年冲渡劫前期,有八成把握。”
张山风说得笃定,拳头微微攥着。
张德华看着张山风,却摇了摇头。
“快渡劫了?还差得远。”
张德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不急。根基要稳。”
张山风愣了一下,有点不解。
“师父?”
张山风皱起眉,“弟子觉得根基已经打磨得很牢了。”
“合体境,合的是肉身与神魂。”
张德华背着手,缓缓开口。
“你现在只是肉身灵力到了,神魂契合度还不够。”
“渡劫天劫,劈的不只是肉身,更是神魂。”
“神魂根基不稳,九重天雷下来,扛不住。”
张德华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张山风面前。
“你看那些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
“哪个不是在合体境磨个几十上百年。”
“你这才几年,就想着渡劫了?”
张山风低下头,若有所思。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师父说得是。”
张山风语气诚恳,眼里的急躁散了不少。
“是弟子太想快点追上师父,心浮了。”
“根基不稳,就算强行渡劫,也走不远。”
张德华拍了拍张山风的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带着鼓励的意思。
“你能想明白就好。”
“你的天赋,是我见过最好的。”
“没必要争这一年半载的时间。”
“接下来两个月,别想着冲境界。”
张德华收回手,语气郑重。
“专心打磨神魂,把肉身与神魂的契合度提上来。”
“什么时候做到灵力一动,神魂相随,再谈渡劫。”
“弟子遵命!”
张山风躬身行礼,腰弯得很深。
心里的那点浮躁,彻底散了。
师父说得对,修仙之路,走得稳比走得快重要。
“还记得当年你刚拜入我门下。”
张德华忽然开口,语气缓和了不少。
“才筑基初期,瘦得跟个猴似的。”
“跟着我从下界打上来,一路跌跌撞撞。”
“如今都合体四重了,时间过得真快。”
张山风抬起头,眼里也带着笑意。
“弟子还记得,第一次跟师父出城杀妖兽。”
“弟子吓得腿都软了,是师父挡在弟子前面。”
“那时候弟子就想,以后一定要变强,能帮师父分忧。”
张德华笑了笑,难得露出温和的神色。
“你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仙王座决战,你还要挑大梁。”
提到仙王座,石室里的气氛微微一凝。
张山风神色一正,重重点头。
“弟子定不辱使命!”
“仙王座那帮杂碎,弟子早想收拾他们了。”
张德华摆了摆手。
“别急,快了。”
“算算时间,仙王座那边也该有动作了。”
张德华目光看向石门方向,像是能穿透石壁,看到遥远的边境。
张山风心里一动。
“师父的意思是,仙王座要动手了?”
“差不多。”
张德华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咱们压了他们这么久,他们不可能一直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