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人同时愣住了。
谢安看着她们,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今晚,谁也不走。”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响了一声。
胡静的瞳孔微微一缩。
杨迪的呼吸停了一瞬。
谢安松开她们的手,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们,看着窗外百乐门方向闪烁的霓虹灯。
“但有一件事,我得先说清楚。”
他转过身,目光从胡静脸上扫过,又落在杨迪脸上。
“我谢安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不会骗你们任何一个。”
“静姐,你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
“杨迪,你叫我老公,我就不会让你受委屈。”
两个女人瞪大着眼睛盯着谢安,似乎在期待谢安接下来的话。
谢安憋了很久,最后道:“我真的喝多了,我要去睡觉了。要不这样,我先去卧室睡觉。你们商量一下怎么子。”
说完谢安就脚底抹油直接溜进了卧室,脱了鞋子就往床榻一趟。
谢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卧室的灯关了,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点百乐门的霓虹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忽明忽暗的红痕。空调的冷风从头顶吹下来,带着淡淡的酒店特有的清新剂味道。
他累得不行。
从白天到现在,折腾了一整天,又喝了那么多酒,按理说早该倒头就睡了。
可他就是睡不着。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回放着今晚的画面。
杨迪靠在百乐门门口等他时的样子——风衣搭在肩上,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仰起脸冲他笑。
胡静穿着银灰色OL制服,踩着细高跟,从夜宵摊的灯光里走过来。
胡静说“谢总好福气啊”时,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胡静说“我也不管,谢安就是我老公”时,醉意朦胧的眼睛里藏着的那份认真。
还有刚才——
两只手,一只知性优雅,一只柔软温顺,同时攥着他的手,同时说“老公,你抱紧点”。
谢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觉得自己今晚大概是睡不着了。
客厅里,杨迪和胡静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互相盯着彼此。
杨迪的手指绞着裙摆,指节都绞得发白了。
她很想站起来,说一句“静姐,我先走了”,然后回到自己那个逼仄的出租屋里去。
那里只有一张窄窄的单人床,一个掉了漆的衣柜,和窗户缝里灌进来的冷风。
那才是她杨迪该待的地方。
但杨迪不想放手。
杨迪咬了咬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静姐……我真的很喜欢老公。”
胡静看着她,声音很平静:“我也很喜欢老公啊。”
杨迪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高跟鞋尖,忽然说了一句:“静姐又不打算和老公结婚。”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杨迪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试探。
胡静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不也是不打算嘛。”
杨迪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因为胡静说的是事实。
她只是一个在夜场里讨生活的公主,而谢安是那种能在东方魅力暴打威少、能在刀哥的地盘上打砸电子厂的男人。
她从来没奢望过什么名分。
她只是……喜欢他。
喜欢他抱着她时的那种安全感。
喜欢他说“这点事情我要是摆不平,还怎么做你老公”时的那种笃定。
杨迪想着想着,眼眶忽然就红了。
胡静看着她,也沉默了。
两个女人,一个坐在沙发的左边,一个坐在沙发的右边,中间隔着一个空位。
像隔着一条河。
过了好一会儿,胡静忽然笑了一声。
然后杨迪也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刚才还剑拔弩张不肯退让半步,可此刻两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笑了。
像是忽然发现,原来对面坐着的,不是敌人。
而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
胡静站起来,走到杨迪身边坐下。
杨迪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开。
胡静伸出手,一手揽住杨迪的腰,一手握住杨迪的手。
“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老公。”胡静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一个妹妹说悄悄话,“但我也真的很喜欢。这事儿一下说不清楚,你说是吧,杨迪妹子。”
杨迪的睫毛颤了颤,轻轻“嗯”了一声。
胡静揉了揉太阳穴。
“我真累了。”她站起来,理了理衬衫下摆,“我去睡觉,这事儿以后再说。”
杨迪愣了一下,指了指沙发:“你睡沙发?”
胡静回头看了她一眼,慵懒妩媚一笑:“有大床睡什么沙发。”
她顿了顿,目光往卧室的方向瞟了一眼:“明明有老公在,被老公抱着睡不好么。”
说完胡静就朝卧室走去。
银灰色高跟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每一步都踩得不紧不慢。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回过头看着还坐在沙发上的杨迪:“你不来?”
杨迪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去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去。
很想很想。
但不好意思。
胡静是百乐门的老板,是那种站在高处的女人。
而她杨迪,不过是一个在夜场里讨生活的公主。
胡静看着她纠结的样子,嘴角弯了弯,又走回来,握住杨迪的手。
“走吧。”
杨迪的身体都在发抖,紧紧的缩在一起。
她不是刚出社会的少女了,知道胡静这话什么意思。
虽然杨迪很不舒服,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可是她真的很喜欢谢安啊,而且谢安直接去睡觉了,把烫手山芋甩给了自己和胡静。
胡静提出的法子,显然是……最适合的法子。
胡静看出杨迪的纠结,妩媚的笑了下:“杨迪妹子还不好意思呢?你要是继续执拗,那你老公今晚可就完全便宜我一个人了。你到时候可得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