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的手顿了一下。
他当然是要反抗的。
他来盛宏地产的初衷就是为了搬到冯家兄弟,往后所做的一切都在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
但谢安不能说出来。
虽然自己和胡静发生了关系,谢安也知道胡静是很想逃脱冯胜魔抓的,甚至把这种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有那么一个瞬间,谢安是想说的。
但他压住了这种冲动。
自己搬到冯胜这事儿,不单是谢安一个人的努力。背后还牵扯到麦秋雁和整个公安系统。
一点风险都不能冒。
更何况,说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事实。
谢安不是刚出社会的小子了,做事情不会太过感情用事。
很快,谢安笑了。
笑容很自然很轻松,甚至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没有啊。胜哥对我挺好的。干嘛要反抗?”
说完谢安推开车门下了车。似是担心胡静继续追着问,谢安离开的时候还有意加快了脚步。
胡静坐在车里,透过挡风玻璃看着谢安走进音像店的背影。
那背影的步伐很稳,脊背挺得很直,白色T恤在阳光下干净得发亮。
胡静的手慢慢从方向盘上滑落,美眸里充满了复杂的神色。
今天问出这话,她是考虑很久之后的决定。
她和谢安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胡静是个成熟的女人,心思十分敏锐,察言观色的本事也很高明。
她能够感觉出来——谢安不是没有想过反抗。
他一定想过。
而且想了很多。
他只是不愿意在自己面前表露出来。
原因只有一个。
谢安并没有完全的信任自己。
胡静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昨晚浴室里的水声,想起谢安吻她时那种小心翼翼又不容拒绝的力度,想起他抱着她说的情话……
胡静的眼角忽然变得有几分湿润。
她把身子给了他。
两次。
她把冯胜的底牌摊给他看。
她把百乐坊的资源、自己的人脉、甚至自己的感情,全都毫无保留地捧到了他面前。
可以说是对谢安掏心掏肺。
可这个男人,还是不愿意信任她。
他在她面前竖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墙里面是他的野心、他的算计、他的布局。
墙外面,只有她一个人。
胡静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她不是那种容易哭的女人。
这些年,在百乐坊那种地方摸爬滚打,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委屈没受过?她早就学会了把所有的脆弱都藏在笑容和香水后面。
但此刻,她忍不住了。
胡静弯下腰,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
方向盘的皮革很凉,贴在她的额头上,像一块冰冷的铁。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肩膀在微微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胡静的情绪才慢慢恢复过来,她开始自己安慰自己:
这事儿也不能完全怪谢安。
毕竟自己也不干净。
当初第一次见面就去试探人家,还把人家带到酒店又不给……平白让人家难过一个晚上。
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冯胜派下来盯着谢安的。
自己就想那种细作,间谍。
两面人。
有时候胡静也会想,自己对谢安的喜欢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还是自己都把自己绕进去了……
但不管怎么说,胡静还是知道分寸。
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去试探谢安的,盯着谢安的。
谢安也知道。
那么谢安会怎么想?
对自己存在不信任的地方……似乎也合情合理。
人性都是复杂的。
想到这里,胡静跟难过了。
为自己的处境难过,为冯胜对自己的操控而难过,为自己和谢安如今的状况而难过……
车窗外,午后的梅林街人来人往,喧嚣而热闹。
但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辆黑色的奔驰车里,有一个女人正在无声地难过。
……
谢安下了车,慢慢的走到了启航音像店门口。
大老远就看到了杨迪坐在柜台后面算账。
杨迪穿着一条紧身的窄口牛仔裤,上面是三分透的白衬衫,修长白皙的脖根上戴着一串银色项链,还戴了一对耳坠,整个人看起来高挑性感,又有几分青春的味道。
谢安凑过去抹了下杨迪的脑袋:“杨迪。”
杨迪抬头看到谢安,性感的嘴角微微弯起:“谢安,你来啦。”
谢安一手插着裤兜,心情很愉悦:“这里生意怎么样?”
“生意挺好的。”杨迪俏生生的开口:“对了,今天上午王超来了五六趟,一直在找你。说你电话打不通,似乎有紧要的事情。你要不回个电话给他?”
紧要的事情?
谢安顿时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