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全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东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又磕了一个头,额头贴在地面上,久久没有抬起来。
“麦姐人很好的,你有什么需要直接找麦姐。刘全,再见。”谢安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很远,回头还看到刘全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麦秋雁关上门,看了刘全一眼,没有说话。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
……
从羁押室出来,麦秋雁把谢安送到大楼门口。
凌晨四点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身上很舒服。院子里的警灯还在闪烁,但比之前稀疏了不少,大部分工人已经被审问完放走了。
“谢安,我送你回去吧。”麦秋雁秉持着麦文山的吩咐。
谢安摇了头,笑道:“不用啦,我有手有脚的。而且麦姐一晚上也累了,你也早点休息。”
麦秋雁上下打量了番谢安,眸子里带了几分笑意:“真不用?”
谢安指了指不远处的台阶口:“真不用。阿龙和阿凤还在前面等我。”
阿龙和阿凤就站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下面。
麦秋雁也没勉强:“行吧,那你路上小心。过几天忙完这个案子,我请你吃饭。好好和你喝一顿酒。”
麦秋雁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谢安一眼。
月光下,少年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
她忽然觉得,这个少年今晚又长大了一些。
不是身体上的长大。
是那种经历过生死之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和厚重。
而且,从今天开始谢安已经成为了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好搭档。麦秋雁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麦秋雁笑了笑,随即收回目光,走进了大楼。
谢安缓缓走到台阶下,看着阿龙和阿凤,脸上带着笑容。
台阶下面,阿凤和阿龙站在谢安面前,两个人都露出了笑容。
三个人,彼此凝视。
许久后,谢安开了口:“阿凤,恭喜你了。”
阿凤沉默了很久,忽然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阿龙紧随其后,也跪了下去。
谢安愣了一下:“你们干什么?快起来。”
阿凤没有起来。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安哥,今晚我这条命,是你从白云飞手里抢回来的。没有你,我已经死了。”
她咬了咬牙,一字一顿地说:“从今往后,我阿凤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杀人,我绝不放火!”
“行了。”谢安心里其实很高兴的。
他最初决定趟那浑水,一方面是被冯胜架上去了,实在没办法。
另外一方面也是想收拢阿凤和阿龙这两个精干收下。
现在看来,目的都达到了。
谢安打断她,“别说这种话。你的命是你自己的。”
阿凤摇头:“不是。从今晚开始,就不是了。”
阿龙跪在旁边低着头,声音沉闷:“安哥,我跟了胜哥这么多年,自认为什么场面都见过。但今晚……”
他抬起头看着谢安,眼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不是敬畏,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折服。
“今晚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大哥,有情有义的大哥。不是白云飞那种拿刀砍人的狠,是那种坐在刀尖上还能笑着喝茶的狠。”
阿龙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安哥,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谢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扶住阿凤的胳膊,一只手扶住阿龙的肩膀,把他们一个一个拉了起来。
“都起来,今晚的事已经过去了。以后还有很多事要做。白云飞倒了,但事情远没有结束。”
他看了看阿凤,又看了看阿龙。
“你们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们。但我有一个条件。”
阿凤和阿龙同时抬头:“安哥你说。”
谢安淡淡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许冲动,不许莽撞。命是自己的,活着才有资格谈忠义。”
阿凤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使劲点了点头。
阿龙也红了眼眶,低声说:“安哥,我记住了。”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远处传来一声鸡鸣。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