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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太子监国,林渊授治国之道(1 / 3)

先皇托孤之诏昭告天下,太子萧景恒遵旨正式临朝监国,御殿暂设太和殿偏堂,朝堂定规:凡天下军政民生要务,先禀护国太傅林渊核议,再由太子定夺颁旨。乾清宫的御案移至偏堂,案头首摆林渊依系统帝王谋略库亲拟的《监国六要》,以“知民、明法、任贤、肃吏、固边、兴邦”为纲,成了太子理政的根本准则。

林渊深知,太子自幼长于深宫,饱读经史却缺实务历练,仁厚有余而果决不足,空有治国之心却无治世之术。若贸然令其亲断政务,必易被奸佞所惑、为繁务所困。是以他为太子量身定了“三步育才策”:先研典章知规矩,再察民生知疾苦,后断政务练胆识,摒弃深宫太傅的刻板讲学,以实务为教,以实例为引,手把手教太子执掌天下。

每日卯初,太子便轻车简从至靖王府太傅堂,褪去储君华服,与林渊对坐研政。太傅堂两侧书架林立,摆满了林渊整理的卷宗典籍,有本朝的朝章律法、六部职能册,有西北平叛、南方定乱的治政实录,还有前朝的兴衰得失案,甚至包括市井民生的粮价、漕运、农桑细账。林渊从不当面讲解,只将卷宗推与太子,令其先自阅研判,再述己见,最后才结合实例剖析利弊,点破关键。

这日,太傅堂摆着两卷卷宗,一卷是北境边贸的亏空账,一卷是江南粮荒的赈灾折。太子阅毕蹙眉道:“王叔,北境边贸与草原部落互通有无,本是利国利民,却年年亏空;江南粮荒,户部已拨赈灾粮,却仍有百姓流离,这是为何?”

林渊抬手点了点北境卷宗上的边贸官名册,沉声道:“太子看这几名边贸官,皆为前丞相余党,与草原奸商勾结,低卖我大曜铁器、丝绸,高买草原劣马、皮毛,中饱私囊,边贸焉能不亏?江南粮荒,非是赈灾粮不足,而是州县官吏层层克扣,真正到百姓手中的,不足三成,且漕运淤塞,粮船迟滞,百姓等不及便流离失所。”

说罢,林渊取来西北边贸整改、南方赈灾清吏的卷宗,指给太子看:“西北边贸,臣先斩三名贪腐边贸官,抄没家产充作边贸专款,令禁军都尉督管边贸,明码定价、账册公开;南方赈灾,臣令暗卫乔装查探,拿下十余名克扣粮款的官吏,就地正法,又令水师疏通漕运,派禁军押粮直达村镇,百姓才得安稳。治国如断案,需刨根问底,找到症结,斩除病根,而非只治表面。”

太子恍然大悟,提笔在卷宗上批注“治弊先治吏,查案必查根”,字字力透纸背。林渊见他虚心悟理,又道:“太子理政,最忌‘想当然’,政令一出,关乎天下生民,一字一句皆需贴合实情,切不可凭书本知识臆断。日后遇案,先问‘为何如此’,再思‘如何解决’,最后虑‘后果如何’,方为万全之策。”

太子躬身垂首:“王叔教诲,儿臣刻入骨髓。”

研典章、析卷宗的功课毕,每日未时,林渊便带太子微服出京,褪去锦袍,身着布衣,只带三名精锐暗卫随行,巡京郊、访州县,走村串户,体察民间疾苦。二人不摆仪仗,不宣身份,或坐田埂与老农闲谈,问农桑收成、赋税轻重;或立村口与商贩对话,知物价高低、商路通阻;或入村镇见里正,查官吏勤政、民生冷暖。

一日,二人行至京郊昌平县,见数十名百姓跪在县道旁,手持血书喊冤,称县尉与当地豪强勾结,强占良田百亩,打死抗命农户,县衙却官官相护,拒不受理。太子见此惨状,怒不可遏,当即就要亮明身份,令当地知府拿人。

林渊却抬手按住他,低声道:“太子,此时亮明身份,官吏必慌忙遮掩,难查实情。且县尉为地方武官,知府为其上官,恐有牵连,不如令暗卫乔装查探,取铁证后再行处置,方显公正,也令百姓心服。”

太子强忍怒火,依林渊之言,令暗卫潜入昌平县城,自己则与林渊扮作游方书生,在附近村镇打探。半日之内,暗卫便取来县尉与豪强的勾结账册、强占田契,还有数十名村民的证词,甚至搜出了豪强家中藏匿的打死农户的凶器。铁证如山,林渊才令暗卫持自己的太傅令牌,传京畿卫戍营都尉率部至昌平,将县尉、豪强及涉案衙役一网打尽。

公堂之上,太子亲自主审,百姓环立旁听。面对铁证,县尉与豪强无从抵赖,太子依律判县尉斩首示众,豪强抄家充公,良田归还百姓,涉案衙役各杖责流放。审案毕,百姓皆跪地叩首,高呼“青天太子”,声震村镇。

回程途中,太子面露愧色:“王叔,今日若非你拦着,儿臣必因一时之怒坏了章法,非但不能为百姓申冤,反倒可能让真凶脱逃。今日方知,帝王之怒,需藏于胸,而非形于色;理政之勇,在于断案公正,而非意气用事。”

林渊颔首道:“太子能有此悟,便是大进。仁厚是帝王之本,果决是帝王之能,二者相辅,方为明君。仁厚而不优柔,果决而不暴戾,方能掌天下之权,护天下之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