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石搀着妻子跟上李长青，女人仍不说话，只是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四人到城门口时，老木匠夫妇、余汉母子已经等在骡车旁。
张尘正忙着用粗布盖住车上最后几袋粮食。
他见了沈石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着点头招呼。
“腿脚不便先上车。”李长青说。
等腿脚不便的人车上坐定后，李长青拉住张尘。
“你带他们先回村。”
“长青你呢？”
李长青从车上拎下那坛蒸馏酒：“我还有事要去办。
“那一只眼在车上的话你听见了，趁着现在还早，路上应该没有劫道的。”
张尘神色一凝：“你是怀疑他们还会回来？！”
“嗯。”李长青点头。
“你回村把人带到村长那边，安排好后再带人把村道周围巡查一遍。”
“若是太阳落山前我没回去就带人来寻我。”
“行，回去我就去喊人。”张尘重重点头。
张尘这边交代完后，李长青又转头看向了身旁的陈光年。
“你呢，这边应该是没什么事情了，要不随我回三青村？”
“小禾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她一直念着你。”
闻言，陈光年思忖一二后点点头。
“行，但我还有些事没处理完，你走的时候去城西喊我就行。”
张尘驾车消失在城门口后，陈光年看着李长青手里抱着的酒坛问道。
“这坛酒是什么？”
“我自己蒸的酒。”
陈光年惊奇，看着李长青的眼神又变了几分。
“李兄你还会酿酒？”
说完他凑近闻了闻酒封，那股隐隐溢散出来的酒香不由得让他眼睛一亮。
“这酒醇香丰厚，应是款烈酒吧？”
“自己试着弄的，能胜过醉心居的千山烈。”
李长青看着手里的酒坛。
“三青村早晚要面对匪村，光靠修墙练兵不够，村子要有自己的进项，有钱才能养人，有人才能自保。”
陈光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拿酒去打开门路？”
“嗯。”
“你要去醉心居？”陈光年问。
李长青摇摇头：“周府老太爷的寿宴就在这几日，若是这酒能上得了台面……”
他话没说全，但里头的意思不言而喻。
陈光年是个聪明的，立刻便接上了他的话茬。
“杏花村的酒庄被匪村烧了，现在整个北宁县城酒价都在涨。”
“你这酒若能在周府的寿宴上露面，不光是周府，怕在整个北宁县都能打开销路。”
李长青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话是这么说，但这酒到底能不能入得了周府的眼，我心里也没底。”
“别的地方不一定喜欢烈酒，但在这北地县城，还是冬季，你这坛烈酒我觉得有戏。”
李长青没接这话，但也接下了陈光年的好话。
二人拜别后，他便提着酒坛，往周府方向走去。
酒坛沉甸甸的，坛口封着黄泥，里面是他重新蒸馏过的粟米酒。
周府那些老爷们喝惯了醉心酿，他这蒸馏酒能不能入得了他们的眼，确实没有把握。
他抬眼看了看天，日头还早，足够他在周府走完这一趟。
李长青提着酒坛走到周府所在的街巷时，远远便看见那两扇平日里紧闭的朱漆大门竟是敞开着的。
门口停着一辆颇为眼熟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