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六十八章 死水(1 / 3)

字数:

「原来如此,所以清心道长才动了念头,想要与暮剑阁联姻。」

南宫星沉吟道,「峨嵋派掌门不论男女必须是出家修道之人,断绝俗世才能

心无旁骛,那么凌崇以选婿的眼光来看,顶天也不过是出师后闯出一片天地的江

湖游侠,无家无业,决不可能让孙秀怡生活得幸福安康。反观白若云,接掌暮剑

阁十拿九稳,背后既有四大剑奴镇守,又有商道白家的财力,未来可期,若是孙

秀怡资质过人,以白若云的大局之力,保不准还会让峨嵋赚去一个当家母。」

唐昕点头道:「这联姻的确有利而无一害,峨嵋与唐门割据蜀州武林多年

,谁能拉到暮剑阁这个盟友,将是决定大局的转折。如今天下太平邪道衰微,门

派争斗没了掩护,办起事来可是麻烦得多。我们唐家其实也不是没动过联姻的念

头,无奈门中派系繁多互相暗中牵制,反倒比峨嵋慢了一步。」

「孙秀怡知道自己的身世么?」

南宫星皱眉苦思,随口问道,他心底始终觉得峨嵋这一系列行动中隐藏着什

么尚未显露出痕迹的秘密,而如今真暴露出来,他又觉得不该只是孙秀怡这一个

私生女这么简单。

「听齐秀清的意思,孙秀怡知道的清清楚楚,在众人面前一直是温柔乖巧的

模样,只有与清心道长私下单独相处的时候,才显露出任性撒娇的一面,那样子

只怕凌崇也没见过几次。」

南宫星抬手揉了揉眉心,又问道:「凌崇这人呢,齐秀清说了多少?」

唐昕显然问的事无巨细,当即答道:「她一直心仪的是另一位师兄,入门又

晚,对凌崇了解不多。都是些肤浅印象。此人样貌英俊,生性风流不羁,虽是大

师兄,却早早就宣称无心入道,不会接掌门派。经过一次情伤之后,与师父派去

照料他的孙秀怡迅速坠入情,据说就在去年年底,私下订了终身。齐秀清虽未

说明,但如果我所料不差,那二人多半已经有了私情,孙秀怡元红不在,这只怕

也是她最后下定决心忤逆父亲和掌门私奔的原因之一。」

「奇怪……」

南宫星不解道,「照说清心道长对门下子应该十分了解,凌崇正是为情所

苦的时候,他怎么会舍得派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去照顾这么个风流种?」

唐昕道:「我也觉得奇怪,问过后,才知道这位凌崇虽说是个孤儿,在峨嵋

的地位却着实不一般。清心道长是半路出家带艺投师,当时的峨嵋掌门你可知道

是谁?」

南宫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大概是觉得对唐昕已经无须隐瞒,道:「你可算

是考对人了,我当然知道,我不光知道她当时的法号叫做天绝,与江湖另一个有

名的道士称天绝地灭,还知道她俗家姓名叫做岳玲,是川西岳家的后人,有个

妹妹叫做岳珑,她投入峨嵋带艺出家,正是因为妹妹与妹婿双双死于非命。当时

峨嵋式微,岳玲武功又高,半年便接下掌门之位,收了一堆比她不小多少的名人

子,清心老道便是其中之一。连续参与几场武林大事,重振峨嵋声威之后,她

毅然将掌门之位交出,从此不知所踪。我没说错吧?」

唐昕凤目微瞪,讶然道:「你对峨嵋上一代的事,怎么反倒如数家珍了。」

南宫星微笑道:「因为她如今正是我如意楼西三堂的总管,我见了她,可都

是要叫岳姨的。」

「什么?天绝师太……还俗后去你们那里做了总管?」

唐昕这下瞪圆了眼睛,着实吃了一惊,「她当年,不是……不是和狼魂斗的

挺厉害的么?」

「这其中的事我将来问清楚了再讲给你听,你先告诉我,凌崇和天绝师太有

什么关系?我怎么没听岳姨提过这个徒孙。」

唐昕定了定神,道:「那可到奇了,凌崇正是天绝师太在后山闭关时捡来的

孤儿,她做掌门虽然一贯严厉苛刻,在江湖上也以狠辣着称,可对一个婴儿终究

还是硬不起心肠,几乎当作了自己孩儿来对待,甚至早早定下了下一代大师兄的

身份,交给爱徒清心亲传武功。也正是因为有这么一层地位,凌崇才能在门规森

严的峨嵋派中依旧不改拈花惹草的风流本性。清心道长对他虽然有点恨铁不成钢

,但真出了事,肯定还是要悉心照料的,最佳人选,自然是温柔体贴的孙秀怡。

「这可真是送羊入虎口。」

南宫星摇头笑道,话刚说完,面色突然微微一变,一条不甚清晰的线突然浮

现在脑海,将此前从未注意过的角落恰好连接进这一团乱麻之中,他低头托额,

目光闪动,掌心不觉便捏住了一把冷汗。

唐昕发觉有异,忙问道:「怎么了,小星,你想到什么了?」

南宫星抓过她纤秀柔荑握住,稳住语气道:「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

唐昕皱眉道:「什么?」

南宫星彷佛不太确信,略一犹豫之后,才道:「清心道长对徒儿的管束如何

?」

「虽不比天绝师太,但也算是极为严格。」

唐昕蹙眉答道,颇为不解,天绝师太收纳了许多带艺投师的门人,本就只能

严加管束,清心道长门下却大多是常路数的子,自然可以宽松一些。

「那他堂堂一个掌门,若真不想让凌崇耽误了自己女儿,拆散他们不说易如

反掌,怕是也难不到哪儿去吧?」

南宫星肃容道,「他一个做父亲的,明明先前一直放任,为何却在最后给女

儿定下了别家的亲事?」

唐昕并未想到此处,迟疑道:「那你的意思是……」

「万一,这桩逃婚事件,从一开始就在暗中推波助澜的人,正是清心道长本

人呢?」

唐昕吓了一跳,道:「这怎么可能,他这么做……除了给自己女儿背上骂名

,还能有什么好处?」

南宫星伸出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缓缓道:「我只是猜测一个可能性,未必就

是真相。如今,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大体清楚,如果逃婚事件真的只是一步棋,

那么,对应白家的白天英、春妮,唐门的唐行简、唐行杰,你不觉得峨嵋这边只

有个田灵筠,有些说不过去么?」

「那还能有谁?」

唐昕思道,「灵秀五娥中也没什么出挑的人才,宋秀涟与田灵筠显然已经

濒临闹翻,齐秀清绝无可能,剩下一个孙秀怡,她当日压根就不在白家,如何参

与应变?」

南宫星直接道:「我方才不是刚说过,万一推波助澜的人,正是清心道长本

人呢?」

「他贵为峨嵋掌门……」

唐昕开口就要反驳,话到半截,却又顿住,半晌,才颤声道,「是啊,一派

掌门,自然就不会有人先怀疑他!」

南宫星沉声道:「天道行事总是会先做出惹来嫌疑最少的局面,驱使棋子之

余,往往还要额外备下几层弃子用来丢卒保车,丢车保帅。暮剑阁事件中,春妮

一个小小丫鬟,并不受人瞩目,白天英人缘极好,当年又是以长子身份让出阁

,不露破绽,岂会有人怀疑到他们二人头上?最后事情失控,白天英遭弃,将春

妮保下。唐行简为道贺而来,又一直热心帮忙,白家上下对他只会感激,岂会怀

疑,最后借你之手弃掉唐行杰,也一样顺利脱身事外。」

「由此观之,峨嵋派田灵筠做出遭到凌辱失身的假象,既把峨嵋派置于受害

方,又把自己也装扮成受害者,哪儿还会有人第一时间起疑。但以田灵筠的武功

心机,显然不够资格作为谋,至多,也就是个用来掩护的弃子。」

南宫星手指重重一敲桌面,道,「嫁女儿这么重要的场,清心道长却偏偏

恰好有事不能同行,带着子嫁妆绕了一个圈子,仔细一想,不正是为了撇开与

逃婚事件的干系么?到时候一旦事情有变,田灵筠早已坐实了背叛师门的罪名,

他下手清理门户,弃掉田灵筠,稳稳保下自己,不是轻而易举?」

「可是……」

唐昕勉强跟上思路,质疑道,「清心道长不是天绝师太的子么?天绝师太

还俗后,不是加入了你们如意楼么?看起来如意楼和天道绝走不到一路去,那他

们师徒……」

南宫星一抬手掌,打断道:「你莫要忘了,这次来追杀我的天道内鬼,不正

是西三堂治下的子么?我先前还在想上报的环节究竟哪里出了纰漏,如今看来

,只怕最大的纰漏,就出在岳姨身上。」

「你连西三堂的总管也怀疑上了么?」

唐昕咂舌道,「你要是猜对还好,猜错的话,可是会惹来内部猜忌动荡不安

的吧。」

南宫星挤出一个微笑,道:「这不过是猜测而已,我并没有任何真凭实据,

起码注意到这个可能性,总不是坏事。」

唐昕细细梳理一遍,轻声道:「那么,按你的猜测,这个计划应该是这样。

清心道长提出联姻,暮剑阁答允,逃婚事件成为暮剑阁中行动的障眼法。唐行简

带人送来贺礼,间接为春妮送上阴阳透骨钉。除掉白天武,嫁祸白天雄,最后由

白天英顺利接掌暮剑阁。对么?」

「大致如此,只是最后白家得利的人,未必就是白天英。因为从死前的话来

看,白天英可能并未彻底加入天道,天道不可能真的由他笑到最后。一定还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