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十步缩短到了三步。
陈澜把帝王龙章举到嬴政面前。
“它还在。”他说,“它只是换了一个主人,但它还是它,寡人这两个字,它认,但它也认我,所以它是我们的。”
嬴政低头看着那枚玉玺,暗金色的光芒映在他纯黑的瞳孔里,像是两点将熄未熄的火。
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寡人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陈澜把帝王龙章收回怀中,“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这枚玉玺认了两千多年的主,它没有背叛你,它只是选择了另一个嬴家人。”
嬴政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没有说话,但他那副疲惫的姿态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就在这时,镇魔塔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塔身的裂纹从底部一直延伸到塔顶,那道缠绕在塔身上的金色国运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像是一根拉了两千多年的弦终于绷不住了,裂了。
妖气、魔气、鬼气、杀气、怨气、戾气,六种气息从那道裂纹中同时涌出,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瞬间把整座龙虎山的天空染成了墨色。
妖气冲天。
陈澜和嬴政同时转头看向镇魔塔的方向。
塔顶的瓦片正在一块一块地剥落,塔身上的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每裂开一道缝,就有一种新的气息从裂缝中涌出。
那道缠绕在塔身上的金色国运虚影正在逐渐黯淡,像一根被烧到尽头的灯芯,在风中挣扎着最后一点光亮。
外围,那些正在被鬼差封锁的妖魔鬼怪,在感受到塔身裂纹扩散的瞬间,同时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们不再后退,不再犹豫,而是像疯了一样朝塔的方向猛冲,鬼差的封锁线在那一瞬间被撕开了十几道口子,幽蓝色的光点被冲散了大半。
白无常谢必安站在半空中,看着那道正在开裂的塔身,手中的银锁链攥得指节发白。
“塔要倒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黑无常站在那棵老松树上,依然看着山脚那个凹陷处,但这一次,他也转过了头,看向镇魔塔的方向。
“来不及了。”他的声音平静,“该来的,已经来了。”
镇魔塔的塔身发出一声刺耳的崩裂声,像一根被拧断的铁索。
那道裂纹从塔顶一直贯穿到底部,整座塔身从中裂开,裂口处涌出的妖气浓稠得像墨汁,在空气中翻涌、凝聚、扩散,把整座龙虎山笼罩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陈澜刚迈出一步,脚踝就被一道幽蓝色的锁链缠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根锁链。
链环细密,每一环边缘都刻着一道极细的冥文,泛着冷光,白无常谢必安的银锁链。
他没回头,功德金光在脚踝处猛地亮了一下,锁链被震开三寸,又迅速收拢,比刚才更紧地缠了上去。
“陈巡察。”谢必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陈澜从未在他语气里听到过的沉重,“你不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