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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布衣来访(2 / 3)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东西——像是泪光,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看着布衣,又看了看肖琪。

嘴唇在发抖。

肖琪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但他的背挺得很直,目光平静地落在那白衣老者身上。

“前辈。“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何事如此匆忙?“

布衣这才把目光移到他身上。

那一眼。

只是一眼。

但肖琪感觉到了——那是一种真正的、来自高处的注视。像是一个人站在山顶,低头看着山脚下的蚂蚁。

那目光很淡,淡得像是在看一片落叶。但落在身上的时候,却重得像是压了一座山。

帐中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风云雷闪四人的锏同时抽出了半寸,又停住了。不是他们想停,是那压力太大,让他们抽不出锏来。

布衣看着肖琪,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

那目光里没有杀意,没有敌意,但有一种东西——

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东西。

像是命运。

“你救了她,我很感激。“布衣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她的路,不在这里。“

他没有往下说。

帐中没有人敢问。

但肖琪问了。

他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和那白衣老者对视。

他的手垂在身侧。左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左臂的伤还没有完全好,血气不通。

但他的背挺得很直,目光没有移开。

“她的路在哪里?“他问。

布衣看着他。

那一眼持续了很久。

久到帐中的人都觉得那目光像是一把刀,悬在肖琪头顶,随时会落下来。

“你不必知道。“布衣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在地上刻出来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微微偏转,扫过帐中的沙盘——那些插着旗帜的山丘,那些标着兵力的河谷,那些用碎石堆出来的城池。

“你们在这里争天下,“他说,“死了多少人?“

没有人回答。

“她不一样。“布衣收回目光,落在南宫燕身上,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极淡的什么——不是严厉,更像是无奈,“她身上的东西,不是我能教完的,也不是在这里能学到的。拖了这么久,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

南宫燕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她知道师父说的“来不及”是什么意思。

她一直知道的。

从很早以前,她就知道——她身上有一种东西,师父教了一半就教不下去了。那种东西不是武功,不是内力,不是任何她能理解的东西。师父只说过一句话:你以后会懂的。

但她一直没懂。

她以为留在肖琪身边,能慢慢弄懂。可现在师父说——来不及了。

布衣的眉头动了一下。

很轻的动,像是风吹过水面,泛起了一丝涟漪。

帐中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风云雷闪四个人已经站到了肖琪身前,手中的锏完全抽出来了。但布衣没有看他们,只是看着肖琪。

那目光里忽然多了一点东西——

像是审视。

又像是某种……惋惜。

“你是个好苗子。“布衣说,“但你不是她的道。“

肖琪没有说话。

“她的道,不是这些。“布衣的声音很轻,“不是战争,不是功名,不是营帐里的一盏灯。“

帐中很静。

布衣转过身,看着南宫燕。

“燕儿,收拾东西。“

南宫燕站在那里,嘴唇在发抖。

她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

“师父。“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求饶,“能不能让我……跟他告个别?“

布衣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波动,像是平静的湖面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间。

然后,那波动消失了。

“明日清晨,“布衣说,“营门外见。“

他转身往外走。

白衣飘然,像是来时一样。

没有声音,没有痕迹。

像是他从未出现过。

帐帘落下,像是一阵风刚刚吹过。

帐里又安静了。

布衣走后,帐里没有人说话。

那种压力消失得干干净净,像是有人把压在胸口的巨石搬走了。但没有人松一口气。每个人都知道,那不是庆幸,是后怕。

风云雷闪收起了锏,退到一旁。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里有同一种东西——震动。他们是杀手出身,见过的高手不少,但那种被压制到完全无法动弹的感觉,从未有过。

雷霆悄悄握了握拳,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发抖。他低头看了一眼,攥紧了,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闪电靠在帐柱上,目光空了一瞬。他平时话最多,但此刻什么都没说。

风暴的脸色很沉,嘴唇紧紧抿着。他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云彩最后一个收起锏。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消化什么。

众将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说得出话。

池锦英的眉头皱着,像是在想什么。他是个老将,见过大风大浪,但今天这个白发老人,让他想起了一个很久以前的传说。

传说里说,有些人修到了极致,就不属于凡尘了。他们行走江湖,却不沾红尘,来了就走,从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