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解开缰绳的刀疤头目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过头。
当看到一头体型庞大的二阶石鳞巨蜥如同战车般朝自己碾来时,他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杀神追来了?!”
极度的恐惧让他本能地想要闭眼等死,可当他下意识定睛看清来人的瞬间,脸上的惊恐却突然僵住了。
紧接着,化作了一抹极度荒谬的狞笑。
他原本以为是那个提斧子的壮汉,又或者是那个提矛的活阎王。
结果映入眼帘的……
竟然是一个之前在营地里连头都不敢抬、像狗一样在烂泥里刨食的流民!
“妈的,一个二阶都不到的蝼蚁,也敢冲老子龇牙?!”
刀疤头目原本惊恐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极其残忍的狞笑。
他确实怕亚修,怕巴顿。
可如果面对一个连一阶门槛都没摸到的流民也要逃,那他这身二阶的实力干脆喂狗算了!
“也罢!”
他在心底冷笑,“老大的那头畜生才一阶,跑得太慢。小子,看在你给爷爷送这头二阶坐骑的份上……”
“爷爷大发慈悲,让你死个痛快!”
刀疤头目冷哼一声,脚下不退反进,二阶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身子诡异地一矮,极其刁钻地避开了石鳞蜥正面的冲撞。
与此同时,手中长剑如毒蛇出洞,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实力,永远是意志无法填平的鸿沟。
没有任何悬念。
芬恩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顺着矛杆反震而来,虎口瞬间崩裂。
那杆被他寄予了所有希望的铁矛,脱手而飞,在半空中转了几个圈,远远地砸进了烂泥里。
失去平衡的芬恩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从宽阔的兽脊上狠狠跌落。
“砰!”
他重重砸进满是血水的泥坑里,泥浆灌了满嘴。
芬恩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但被瞬间抽干空气的肺部,却让他眼前不由得阵阵发黑。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模糊的视界里,一抹冰冷的长刀寒光已然在眼角亮起。
结束了吗。
要死了吗?
芬恩瘫在泥地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可惜啊,柯尔……我这个废物,终究还是没能为你们报仇啊。
不过……
芬恩在心底喃喃着,嘴角扯出一抹释然的惨笑。
脑海中最后闪过的念头,竟然是那个披着黑氅的背影。
堂吉诃德大人,
阿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把这些畜生全杀光,替我们讨回这笔债的,对吧?
寒风扑面。
芬恩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冰冷切开咽喉的剧痛。
然而随着刀锋轰然落下。
一声震碎耳膜的金铁交响,却毫无征兆地在他的头顶炸开!
“锵——!!!”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
反倒是一股极其炽热的气浪,瞬间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意。
芬恩茫然地睁开眼。
只见一道披着黑色大氅的宽阔背影,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墙,就这么稳稳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燃烧着橘红薪火的矛刃,斜指泥地,发出嗤嗤的轻响。
“喂。”
亚修没有回头
那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声音,穿透了周围的厮杀声,清晰地落入芬恩的耳中。
“你的仇可还没有报完……难道就这么轻易放弃了吗?”
刀疤头目此刻瘫在三米开外的烂泥里。
看着亚修手中那燃烧着橘红薪火的矛刃,吓得魂飞魄散,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亚修反手一挑。
一杆不知从哪具尸体上拔出来的完好长矛,打着旋儿飞到了芬恩面前。
“来,拿起你的长矛。”
亚修微微偏过头,漆黑的眸子倒映着火光,瞥了地上的芬恩一眼。
“站起来,随我再冲锋一次。”
芬恩愣了愣。
他看着面前那杆犹在颤动的长矛,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栗,从他的尾椎骨直冲而出!
泥水混着眼泪滑落。
所有的怯懦、所有的悲哀、所有的犹豫,在这一刻,都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火光悉数烧尽。
他一把抓起满是烂泥的铁矛,踉跄却死死地站直了身躯。
“是,堂吉诃德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