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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大宁城的最后挣扎(1 / 3)

绍文二年,九月中旬。

大宁,宁王府。

“哐当——!”

一只名贵的汝窑天青釉花瓶,被狠砸在坚硬青砖上。

碎瓷片冰雹似的,贴地四溅。

“废物!”

朱权像一头被逼进死胡同的困兽。

“十五哥这个没骨头的软蛋!”

朱权一脚踹翻挡在面前的太师椅。

“十几万饿的快死绝的叫花子!连一门大炮都没有!”

“他竟然连城门都不敢守,直接开门放陈晖进去了!”

书房里一片狼藉。

名家的字画被撕的粉碎,砚台里的墨汁淌了一地,染黑了那张猛虎皮地毯。

朱权双手死死抓着头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辽东丢了!

那个他曾经当成笑话看的陈晖,竟然真的带着二十万残兵,在辽东续上了命!

更要命的。

辽王朱植,降了!

那意味着整个辽东的兵马跟堆积如山的边军粮草,全都名正言顺的落进了他四哥朱棣的口袋里!

此消彼长。

燕王的势力,一个越滚越大的雪球。

而他朱权。

这个手握重兵、打着遗诏旗号想要争夺天下的宁王。

现在却硬生生的被困在这座大宁城里,成了一座孤岛!

沈煜站在书房角落的阴影里。

他拢着青布长衫的袖子,冷眼看朱权无能狂怒。

砸吧。

就算把这宁王府拆了,也挽回不了这个局面。

这一段时间他叫宁王向西面大同府进发,可他总是犹犹豫豫的。

现在怪谁。

“明远!”

朱权猛地转过头,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盯着沈煜。

“辽东没了!十五哥的兵马现在全听他朱老四的!”

“四哥在北平扛住了李景隆,现在又凭空多出十几万精兵!”

朱权大步冲到沈煜面前,口水直喷他的脸。

“他要是腾出手来,转头打大宁怎么办?”

可沈用却平静语气,说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殿下。”

“燕王打不打大宁,还是后话。”

“城里的存粮。”

沈煜抬起头,字字如刀。

“只够吃半月不到了。”

轰!

朱权高大的身躯猛地晃了晃,退后两步。

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那张被墨汁染黑的虎皮地毯上。

半月。

这还是最理想的状态。

实际可能最多十天。

大宁城里有八万铁骑,城外还有三万张像无底洞一样要吃肉的朵颜三卫!

粮草一旦断绝。

都不用燕王来打,这群手握利刃的骄兵悍将,自己就能把大宁城给啃成白地!

……

城外。

朵颜三卫的黑帐连营。

中军大帐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马粪味跟劣质烧酒的刺鼻气味。

阿扎失里盘腿坐在羊毛毡子上。

他手里抓着把锋利草原割肉刀,正费力的从一块半生不熟的羊腿骨上往下剔肉。

刀锋刮在骨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呸!”

阿扎失里把一块带血丝的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夹着骨渣的唾沫。

“这肉都特娘的馊了!”

他一把将羊骨头砸在木案上。

坐在他对面的塔宾帖木儿端着酒碗,冷笑一声。

“有馊肉吃就不错了。”

塔宾帖木儿仰起脖子灌了一口酒,伸手抹了一把油腻腻的胡须。

“大宁城里的存粮快见底了。”

“咱们那位出手阔绰的宁王殿下,已经两天没给咱们拨送活羊了。”

旁边。

福余卫的悍将海撒男答奚,摸着腰间那袋沉甸的金条。

那是朱权刚起兵时给他们的买命钱。

“金子倒是给得足。”

海撒男答奚嗤笑出声,眼神里透着一股草原狼独有的狡诈跟现实。

“这玩意儿,能当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