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马小龙凭借极高的大局观，在夹缝中给周小川和阿木塞了几个好球。
但内线的火力点被掐死，零星的快攻根本无法填补十二分的坑洞。
“防守轮转跟不上。”
曲比阿牛蹲在球员中间，拿白板笔在战术板上画出几条杂乱的线。
“下半场阿木你提上来接应，帮小龙分担控球压力。小川退防速度还要再快。”
这是一种典型的保守派应对思路。试图通过增加传导球来化解高压逼抢。
但大凉山的少年们心里很清楚，阿木的控球基本功根本无法在半场阵地战中生存。
这种战术微调，不过是延缓死亡的时间而已。
更衣室里的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
马小龙抬起头，那双在高原上历练出的眼睛清澈而坚定。
他没有看战术板，而是看向了更衣室角落的医疗箱。
“阿牛教练。”他的声音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给我剪刀。”
曲比阿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你想干什么？”
马小龙一言不发，站起身，走到医疗箱前，拿起那把用来剪绷带的医用剪刀。
“疯了吗你！你的右手才刚开始恢复！”阿牛一把按住他的手，“这场输了就输了，明年再来！你的职业生涯不能拿来赌气！”
“孙哥走之前跟我说过。”
马小龙挣开教练的手，低头，用左手笨拙地操作着剪刀，刀尖对准了右手腕上那层厚厚的固定护具。
白色的石膏和绷带在他的手腕上缠绕了快一个月，几乎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剪刀的金属刃口在绷带上划开第一道口子。
“他说，让我不用担心右手的伤势，现在缠着只是为了让我能更好的练习左手。”
“必要时，可以重新启用右手，造成的一切副作用，美国有全世界最好的运动医学，足以解决一切问题。”
听到是孙悦的意思，顿时所有人都不敢再有意见。
只不过落在马小龙右手上的目光，总是带着几分不忍。
下半场开场的哨声在体育馆上空回荡。
北京体校队的球员们列队走出球员通道，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
十二分的领先优势，加上对对手核心战术的完美克制，这场四强赛在他们看来已经失去了悬念。
然而，当他们站上球场，看到对面四川队阵容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马小龙站在中圈准备跳球的位置，右手上那层厚厚的白色绷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那只比左手小了一圈，略显苍白的手掌。
手腕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淤青。
他就这么坦然地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北京队主教练下意识地看向替补席，发现曲比阿牛正低着头，双手交叉在胸前，看不清表情。
“搞什么鬼？虚张声势？”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但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浓。
裁判将交给站在中线边上的沙马日火。
马小龙没有去接球，而是绕过对方呆愣的中锋，直插北京队的后场。
周小川接到沙马日火的发球，抢想都没想，一记长甩，篮球越过半个球场，精准地找到了马小龙。
北京队的后卫还没从中场休息的闲散情绪里反应过来，两人下意识地按照上半场的防守习惯，从左右两个方向朝马小龙合围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