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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陶巡官,这支笔可不是谁都能接的(2 / 3)

胖鱼嗤了一声。

“暂可?陶巡官这嘴真硬,河里的石头都没您硬。”

陶伯庸冷眼扫过去。

许无忧没让胖鱼继续顶,他转身从老周手边拿起拓印纸,铺在码头一只倒扣的木桶上。

“那咱们再讲第二件。”

他点着拓印上的“广”字。

“底舱木炭,广义商号仓印。”

又拿起船头青三山的供词。

“南码头换舱,申时二刻,广义伙计阿贵,另带两人,把十二袋木炭塞进青河二十七底舱,收引水费二两。”

最后,他把一张沾了泥的票根压上去。

“南码头七号泊位换舱票根,上头有广义商号的货记,票根是码头账房签的,时辰也在。”

三样东西摆成一排。

拓印。

供词。

票根。

码头边的火光打在纸面上,字迹清清楚楚。

卢掌柜额头冒汗,抬袖擦了一下,又强撑着开口。

“货多,人杂,底下伙计乱来,我这个掌柜也不能时时盯着。”

“阿贵若真做了这事,广义商号愿意把人交出来,可凭一个伙计的手脚,就说我广义商号栽赃许家,未免太狠。”

许无忧点了点头。

“推给伙计,这招省事。”

他转头吩咐。

“胖鱼,回堂里,把广义近三个月过南码头的货单搬来。”

胖鱼早就憋着劲,撒腿就跑,没多久便抱着一摞账册回来,跑得衣襟都歪了。

“堂主,南码头副册、急货道登记、护河钱补账,全在这儿!”

许无忧把册子交给老周。

“念假药材那几笔。”

老周翻开册子,算盘珠子被他拨得啪啪响。

“三月初九,广义商号茶砖二十箱,报药材,走急货道,少缴护河钱七两四钱。”

“三月二十六,松木十六捆,报香材,抢夜航灯,压过两艘民船。”

“四月十一,茶砖三十二箱,报北地药材,货重少报六成。”

“四月二十九,生漆罐八十口,夹带茶砖,改签急货。”

“五月初七……”

老周一口气念了十几条,越念,码头上骂声越压不住。

“好家伙,广义这哪是做买卖,这是把码头当自家后院了。”

“怪不得他家船老往前排,原来全靠改货名!”

“我们排三天过不了闸,他家一挂急货牌就走,敢情是这么来的!”

卢掌柜被骂得站不住,冲着人群吼。

“闭嘴!谁再乱嚼舌头,广义日后不用他的船!”

这句话刚出口,他自己也察觉不妥。

船户们炸了。

“还敢威胁人?”

“陶巡官在这儿呢,你还想压我们?”

“白日讹老钱头,夜里栽军供船,广义真有本事!”

陶伯庸抬手压场。

“都住口!”

巡丁往前推了两步,船户们不敢再喊,可那股怨气还在河边打转。

陶伯庸看向许无忧。

“许堂主,广义商号货单问题,可以另案查办。”

“眼前这条船牵涉军供,漕司要先封船,所有货物扣押候审。”

许无忧盯着他。

“封船?”

“对。”

陶伯庸把巡查牌收回腰间。

“军供料、木炭、文书,全押回漕司,待衙门验明,再作处置。”

卢掌柜松了口气,忙接上。

“陶巡官处置公允,先封船最稳妥。”

胖鱼急得开骂。

“稳妥个屁!封进漕司,过两天货少一袋,封蜡破一块,谁说得清?”

陶伯庸厉声开口。

“水程堂若无亏心,怕什么封船?”

许无忧抬手,让胖鱼退下。

他从老周手里抽出一张空白签押纸,按在木桶上,又拿起笔蘸墨,递到陶伯庸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