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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东湾码头藏杀局(1 / 3)

胖鱼冲进水程堂值房时,门外的风灯被撞得乱晃。

屋里只有许无忧一个人。

许无忧的笔停在账册上,墨点压住一个“广”字,慢慢洇开。

胖鱼扶着门框,先往院里看了一眼。

没人跟来。

他这才压着嗓子开口。

“堂主,出大事了。”

许无忧抬头。

“说。”

胖鱼喉咙发干。

“东湾泊位扣下一条船,船头挂着……许家的旗。”

许无忧手里的笔搁回笔山。

“许家的旗?”

胖鱼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我没敢在外头喊。那船主拿不出许府调运凭证,只说有人给了水牌,让他顺河入京,路上不得停。”

火药料。

许家旗号。

京畿水路。

这三样凑到一起,不用人吓,自己就能把水程堂拖进大案里。

许无忧站起身。

“船停在哪个泊位?”

“东湾七号,靠旧盐仓,离主河口还有半里。”

“谁先发现的?”

“老桨头手下的小猴子。查夜航水牌时闻见硫磺味,又瞧见那面旗,没敢声张,先把我叫过去。”

许无忧问得很快。

“消息传出去几个人?”

胖鱼额头冒汗。

“见过货的有七个。”

“水程堂帮丁四个,码头脚头两个,船上三个。”

“另有两个帮丁往外跑,说要去漕运衙门报功,我已经让人追了,不清楚拦没拦住。”

许无忧没骂。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先乱。

“写信回府,给我爹。”

胖鱼忙问。

“写啥?”

许无忧把假旗丢到桌上。

“就写,火药船已到,水程堂这边,已经见血了。”

他推开值房门。

院里值夜的帮丁听见动静,纷纷围过来。账房老周抱着算盘,老桨头鞋底带着河泥,也从外头赶来。

胖鱼闭紧嘴,没再提“许家”两个字。

老周先开口。

“堂主,东湾那边真有凶料?”

胖鱼看了许无忧一眼,含糊道:“硝石硫磺都有,船头还挂了京里贵府的旗。”

院里当场乱了。

脚头刘二缩了缩脖子。

“火药料进京畿,这可不是小事,官府一查,咱们水程堂能被扒层皮。”

老桨头把烟杆往腰后一别。

“送官也得先查清。”

“船头挂旗,未必就是那家人的船!真有人栽赃,咱们连船牌都不验,送过去就是替别人递刀。”

老周皱着眉。

“官府那边迟早会来。”

许无忧抬手拍在桌上。

“门关上。”

胖鱼立马转身吼。

“关门!前后门都上闩!值夜名册拿来!”

院门咣当落下。

帮丁们互相看着,谁也没再乱走。

许无忧站在堂前。

“今夜凡是见过船、闻过货、碰过水牌的人,全按名字留在院里。”

“查清之前,谁敢往外递话,按泄水程处置,沉牌除名。”

角落里,一个瘦高帮丁站了出来。

正是马六。

他把腰间水牌往衣摆下压。

“堂主,这可是火药入京畿的大案。”

你封门先查,万一官府说咱们压案,谁扛?”

胖鱼扭头就骂。

“马六,你少给自己找台阶,你是怕担责,还是急着去报功?”

马六梗着脖子。

“我说错了?水程堂吃的是漕饭,不是给京里贵人擦屁股的地方。真要清白,就该开门报官!”

这话一出,院里不少人动了动脚。

老周也低声道:“堂主,马六话难听,可官府那边确实避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