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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早晨还是凉,江烨霖一身登山运动装,邢露最厚的也只是一件针织开衫,江烨霖将自己昨天的那件夹克外套扔给她。

“穿上,山上凉。”

邢露抱着他的衣服有些恍惚,“我们要上山?”

江烨霖没应,徒留给她一个背影,兀自出了房间。

四伯一家早起了,三嫂在灶房,见邢露过来取水洗漱,扶着肚子起身走过来,“弟妹要不要洗澡?我给你留了热水。”

“嗯?”邢露散着发,望着一脸带笑的三嫂,才反应过来这声“弟妹”叫的是她,看来江烨霖真的是懒得解释,这边人都误会了,不过两人都共睡一屋了,想不误会都难。

“你们城里人不是都爱干净?阿爸早上特意让我给你们烧了热水。”

对方的诚挚让邢露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过意不去,“谢谢三嫂,真不用麻烦了,一会我们上山估计还得脏。”

三嫂贤淑的抿嘴笑了笑,“弟妹跟小林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咳咳……”

洗漱的邢露被水呛到,差点失手将手里的水瓢弄翻,一脸疑惑的看向她,“啊?”

三嫂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回到烧火的地方坐下,邢露猛地想到三嫂两夫妻的房间就在他们隔壁,昨晚两人已经极力控制,但动静还是有些大,想着房子的隔音也好不到那里去……

想到这,邢露面上刷一下全都涮红了。

江烨霖进来见她发愣,偏头,“怎么了?”

邢露忙的低眸摇头,“没,三嫂问我要不要洗个澡。”

江烨霖一口否决,“一会就上山,没时间给你洗。”

语气不暖不冷,邢露撇撇嘴,“知道了。”

莫名其妙的带她来这个地方,还不解释前因后果,弄得她一脸懵逼。

三嫂体贴,从家里翻出一双雨鞋给邢露,邢露感动得快要哭了,因为她就只带了昨天穿着的那双单鞋,要是让她穿着木屐拖鞋上山,真是会折磨死她!

况且,江烨霖估计也不会心疼。

换了鞋子出门,外面宽敞的院子里,江烨霖跟四伯在外面说着什么,周围为了几个人,人散开的时候江烨霖手里拿了把锄头。

惊得邢露下巴都要掉了。

真是活久见!

江烨霖见她惊呆的模样,瞥了一眼,“口水都要出来了。”

邢露下意识的伸手去抹,最后发现被调侃,“江先生,我们上山做什么?”

踏青?野炊?

邢露咽了咽口水,似乎想到什么不该想的画面,江烨霖一眼将她看透,一脸正经,“思想健康点,不会死。”

出门的时候,三嫂递给她一个小篮子,江烨霖开着辆摩托车过来,锄头被四伯绑在车上,拎着篮子的邢露望着开车的男人,瞬间有些怀疑面前这个人是不是江烨霖,该不会这一切都是她在做梦吧!江烨霖怎么会开这种车!

江烨霖试了试手感,将人喊过去,“让你来不是做木头的。”

邢露有些心颤,“江……江先生,你会骑吗?”

“不上车你会死的更惨。”

四伯走过来,江烨霖面上的厉色稍稍缓和,四伯搓着手嘱咐他该走的路线,最后加上句,“明天你五哥结婚,留下吃完喜酒再走?”

江烨霖无所谓,点头,一旁的邢露急了,等四伯走了之后扯了扯他的后衣角,“江先生,明天是五一假最后一天了,后天要上班的,能赶得及吗?”

“自己请假。”

“……”

山路崎岖,摩托车的声音大,一路颠簸,邢露手里还提着东西,中途有几次她觉得自己连人都快要被颠出去了。

车停的时候,邢露白着脸爬下车,蹲在路边毫无形象。

江烨霖解下锄头看她,忍不住喜感,“邢露,你倒是显得娇贵。”

邢露没力气跟他理论,见他没给时间停留直接上山的时候,邢露忍着难受跟上去。

进山前有一段大斜度的斜坡,草过膝盖,底下是湿的,江烨霖步子大,邢露跟着有些气喘。

“江先生……能……不能慢点?”

“跟不上你就慢慢跟。”

山林风吹树叶沙沙,没有其他人气,气氛有些□人,邢露知道他不会迁就自己,干脆闭了嘴,紧跟着他。

村里山头还保留土葬的习俗,一路上遇到不少坟头,每一次都吓得邢露后脊背发凉,偏生前面的男人走得快,她连拉他壮胆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到半山的时候,已经前后看不到边,全是绿压压的一片松树,江烨霖在一处凸起的坟头前停住,蹲下拨了拨墓前的长草,邢露拎着篮子有些豁然。

原来他是来拜祭的。

只是为什么会挑这个不是清明的日子?还带着她来?

“靠边站点。”

邢露乖乖听话,见他拿起锄头开始除周围的荒草,手法居然还挺熟练,她还以为他从小双手不沾活呢!

太阳渐升,湿气渐散,他脱了外套搭在树杈上,只着短袖,汗水渗出,弯腰认真的动作格外的男人,邢露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些陌生。

江烨霖忽的抬头看一直盯着自己的女人,抬颚,“会不会?”

邢露回神,有些不甘心的将他的夹克外套脱了,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工具,“会。”

江烨霖明显的不信,邢露小时候在奶奶家的时候也是下过地的人,这么多年过去,自以为应该还是会,但是一锄头下去,撬起一大块土不算,还差点落在自己脚面上,看得江烨霖都发楚。

哼一声从她手里将工具接过,“你可以下到山下等我。”

邢露望了眼背后无穷尽的林子,连来时的路都摸不清了,“不,我会迷路。”

清理好周围的杂草,邢露很是自觉的将篮子提过去,江烨霖接过,面色比之前凝重沉了许多,淡淡的道,“到那边去等我。”

敢情她只拿她当劳力,没打算给她介绍这里葬着的是谁。

心里有些失落,邢露走到一旁,看着他蹲下将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一摆好,悻悻的转过头,手臂上有些发辣,偏头去看,才发现小臂上不知什么时候被划开了一道细口,渗出红色的血珠。

抽出张纸巾擦了擦,邢露顾不得形象,坐在了草上。

江烨霖那边呆了大半个小时,走过来的时候手里提着篮子跟锄头,只淡淡的说了句“走吧”就率先走在前头。

邢露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确定他不会回头看她跟不跟上之后才起身沉默的跟着。

“江先生,刚刚那个……是谁?”

“……”

江烨霖惯性似的沉默表明他的态度,邢露不会自找无趣的问两遍。

回去的路上冷风迎面,江烨霖跟来时的情绪明显低了几度,回到之后,已是下午,三嫂坐在院子里剥豆子,见两人回来,招呼邢露过去灶房吃饭。

江烨霖则是不吃,在房间换了衣服之后跟着四伯出了门。

吃完饭的邢露跟三嫂一块呆着消磨时间,三嫂性子温和,满满的贤惠,她是真把邢露当成江烨霖的媳妇了,嘴里弟妹弟妹的叫着,从三嫂的嘴里,邢露才知道,江烨霖上山拜祭的是他的外公。

江烨霖一直到晚上才发现她手臂上的伤,扯过去歪着看了看,才蹙眉松开,“什么时候划的?”

邢露无所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怎么疼。”

江烨霖轻蔑的哼一声,从包里取了药,“手伸过来。”

邢露抿着唇,爱着他侧身坐着,将手伸过去,江烨霖拧开药,用棉签替她消毒上药,毕竟是伤口,酒精擦拭的时候邢露没防备的嘶了一声。

身后的江烨霖抬头看她,“不是说不疼?”

邢露咬着唇忍着,摇头死撑,“是不疼。”

伤口不大,不需要纱布,但怕她上床将药蹭到被子上,江烨霖还是用纱布给她缠上了一圈。

今晚江烨霖没什么兴趣碰她,心事有些重重,邢露尴尬得呼吸都不顺畅,最后平躺在着迷糊里睡过去。

第二天她是真睡了个懒觉,江烨霖自己起床的时候也没叫她,婚宴是下午,他们不需要去帮手,但邢露看到从家门一路走过去的狮队,还是来了兴趣,求着江烨霖带她去办酒的村里祠堂。

挂礼金的时候,江烨霖出手应该是最阔绰的,挂账的族里老人眼睛都瞪大了,周围人一片惊呼,全都聚过来看这个大手笔的人。

邢露捂着嘴笑他,“江先生可是成人物了。”

“多半谁都不认识谁,今晚走个过场,明天早上我们走。”

山里信号不好,邢露也是费了一番力气才勉强将请假信息给人事发过去,批假应该是没问题,不过楚昭进那边就难说了。

不知道是不是藉着结婚的喜气,晚上的时候,邢露听到隔壁房隐隐有了动静,江烨霖洗完澡进屋的时候也听到,邢露尴尬了一脸。

对方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的收拾东西,最后才上的床。

邢露是平躺着的,江烨霖理好被子之后也是躺下,隔壁的动静让邢露呼吸有些急了,江烨霖眼里多了丝其余的光,翻身将人压下。

邢露惊呼半声忙的抑住,望着身上的男人,嘴角笑出来,“还以为……江先生坐怀不乱。”

“我什么时候坐怀不乱过?”

邢露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迟了十多分钟,抱歉抱歉啦!鱼鱼回来晚了,忘记放存稿箱。

今天去换了个发型,拉直,然后第一次染了发,深酒红色,觉得整颗头轻松到要飞起~~~

20、第20章第二十章小心眼

“江先生……我们没带东西……”

出行匆忙,谁都没往这方面打算,江烨霖箭在弦上,忍突着青筋视她,“不是刚来完?”

前晚的时候她刚提过。

邢露有心不甘上次他警告她不要怀孕的话。

“江先生……不怕,意外?”

江烨霖眸子幽暗无边,“我在外面……”

木制的床架,结实,却不耐摇,动作稍稍一大就吱呀吱呀的响,上次两人极力的控制,这次江烨霖颇有些不管不顾,任得邢露在他肩头咬下好几个牙印都仍旧的地动山摇,吱呀吱呀的声音,不绝于耳。

隔壁早已恢复寂静,邢露趴在他的胸口大口喘息,最后平躺的时候才发觉两人浑身都出了汗。原本凉意层层的夜间,显得异常闷热。

汗湿着从被子里爬出来,手臂肩上的汗水被蒸发之后附上一层寒意,邢露哆嗦了一下又认怂的钻回被子,窝进他怀里。

江烨霖单手抱着她,另一边手将手机按了关机。

“为什么关机?”

江烨霖将手机伸手放回台上,阖眼,“没信号。”

邢露看了眼他放下的手机,手按上他的胸口,“江先生,你的私人号还没给我。”

半是玩笑半是试探。

没想到江烨霖面色丝毫不改,只是睁眼的时候眸子里多了份疏离,“现在的号码找不到我?”

答案已经昭然。

邢露苦涩的笑了笑,摇头,“怎么会。”

话题被轻易收起,江烨霖换了个姿势抱她,邢露望着他眯上的眼,忽的抬头在他唇上亲了亲,在江烨霖睁开眼看她的时候,她也睁着眼凑上去舔/了/舔他的唇,陪着她发魅的笑,风情万种。

江烨霖眸子果真变了,他对她身体其实抗拒不了。

“邢露,知道在做什么?”

邢露身子挨近他,几乎贴在一起,感受到他炽热的苏醒之后,挑衅意味更重,“当然知道,就是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满足了……”

江烨霖忽的也笑了,挑起她的下巴抬起,抵住她的额,“别以为在这我就不敢收拾你。”

“……”邢露伸手往下拽住,眼波流转,“来啊……”

邢露是疯了,连她事后都觉得自己是疯了!

敢挑衅他。

满身的湿粘与不适,她扯着江烨霖说要洗澡的时候,对方抛来一记得意的笑,“知道错了?”

邢露猛地点头,“错了。”

“太晚,没热水了。”

邢露撒娇,“特别难受。”

撒娇这种事,有时候赶上江烨霖心情好还是有效的,几率主要是看运气。今晚她就运气不错,江大禽兽竟然愿意亲自下床给她生火烧热水。

邢露跟着他,两人坐在灶房的灶台前,托腮看着他很是不熟练的生火,几次失败,散飘出来的烟熏得他双眼发红。

看着无比滑稽又接地气。

邢露穿着他的衣服双手捂着嘴笑得欢,移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引火束,“我来试试。”

江烨霖不逞强,退到一旁,看着邢露还真把火升了起来,不免有些意外。

“有点功夫。”

灶房里用的是圆形的小黄炽灯泡,经过长时间的烟火熏灼,外面已经覆上一层黑灰,昏黄的气氛除开灶里柴火偶尔辟里啪啦的小响之外,寂静得平和。

连带着浮躁的情绪都被抚平。

邢露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用铁的火钳鼓弄着越烧越旺的柴,从心里开了话匣子。

“我奶奶他们也是在乡下的,小的时候放寒暑假我妈就会带我回去,我外婆也是,烧的也是柴,后来我爸一夜爆发有了钱,想把他们接出来,老人家不肯。”

江烨霖望着她稍稍被散发遮住的侧脸,有些感同身受,“还在?”

邢露笑笑,“不在了。”

她看向他,明明带着笑,眼里却氤氲着雾气,有丝倔强的惊艳。

江烨霖点点头,视线转开,同样落在烧得正旺的灶里。

“江先生。”

“嗯。”

“今天那位……是你外公?”

“嗯。”

邢露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的情绪变化,可惜失败。

“为什么会葬在这边?”

江烨霖侧脸轮廓坚毅清晰,映着火光,透出一抹红亮,他薄唇轻启,“有什么问题?”

邢露将心里疑惑问出来,像他这样的家世,墓地肯定可以挑到最好的,何必需要到这山深水远的大山里。

江烨霖只是轻轻一笑,“落叶归根,饮水思源,有什么好好奇。”

其实邢露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没勇气问出来,那就是为什么要带她来?

江烨霖就着灯光将她手上的纱布拆开又看了一遍,经过刚才的两次激烈运动,药基本被磨得擦不多,伤口周围有些发红变肿。

他眉间有好看的蹙起表情,认真查看的模样让邢露心头一阵发暖,略有些花痴的盯着他看,“江先生,有没有人说你很帅?”

对方不为所动,面瘫依旧。

“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我从来不听。”

邢露咋舌,“……”

“一会洗完澡再放一次药。”

邢露单手托腮深情的望着他,“你心疼了?”

江烨霖扫给她一记白眼,邢露却笑得欢。

热水烧好,提到洗澡的地方,邢露拉了灯的开关发现灯坏了,里面漆黑一片,回头将准备回房间的男人叫过来,江烨霖低头进去,捣鼓了好一阵,最后将灯泡取出来。

“烧掉了。”

邢露一脸担忧,“修不好吗?”

“灯丝都烧断了你说能不能修?”

“……”邢露勾勾他的手指,“我有点怕。”

江烨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用手电筒。”

里面构造单一,根本没有放手机的地方,江烨霖黑了脸,“你要我举着?”

邢露在他脸上啄了一口,“我很快。”

“……”

身上粘腻,即使只是简单的过一遍水都觉得舒服异常。

第二天回程的时候,四伯家里准备了好几篮子的特产,邢露推不过,一一收下放到后备箱。

江烨霖早早就上了车,连面都不愿露,邢露笑着一一告别,最后上车的时候脸上的笑都收不回来了。

“四伯送了好多东西,你真的不要下车感谢一下再告个别?”

江烨霖面冷无波澜,“已经别过了,你收的那些东西到了H市你自己搬。”

邢露嘴角抽了抽,“江先生,有没有人说你有时候特别小心眼?”

“没有。”

回去的时间比来的时候缩短不少,过了五一黄金周,车子在出了县之后直接拐上高速,全程平稳。

邢露几乎是睡了一路,到H市的时候天已黑,被身旁男人推醒。

睡眼惺忪的摇下车窗,扫视一眼四周之后发现江烨霖将她带到公寓来了。

后备箱的东西多,他还真没有打算要帮他拿的意思,邢露要提行李也拿不了那么多,叫了江烨霖好几声,已经走到电梯口的男人才折回车库帮她提东西。

特产基本都是当地食物,这种天气,不放冰箱估计两天都撑不过。

终于是回来了!

进了屋子,邢露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江烨霖鄙视的扫了她一眼,绕过她进了房间,她进去的时候,男人已经进了浴室。

将带回来的东西全都放进冰箱,收拾好两人的行李,将要洗的衣服拿出来,江烨霖从浴室出来,只腰间围着浴巾,虽然见得多了,但邢露猛一回头,还是被刺激得鼻子酸胀起来。

忙的转开眼,躲过他的美男计。

手机半路上已经没电,翻出充电器开机,短信一条条的蹦出来,好几个都是楚昭进的电话,估计是今天上班得知她请假暴走了。

微信弹出好几个他的语音留言,邢露没敢当着江烨霖的面听,趁着拿脏衣服进浴室的时候连带着把手机也带了进去。

楚昭进的声音都带着太子爷的傲气,无一例外是询问她请假的理由,她给人事部的理由是家里有事,楚昭进估计是不信。

楚昭进最后一条用带着反问的语气问她是不是跟男朋友私奔去了。

邢露眉头挑了挑,最后用文字回了句。

“楚总,我请假了。”

信息一发,对方几乎是秒回,电话直接打进来。

邢露没接,按了挂断,对方微信发来一阵文字咆哮,“邢露,你该不会是真有男人?”

邢露,“我跟人事部请过假了,明天就上班。”

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

楚昭进,“靠!”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是快入V了,就在往后几天吧,具体的时间等跟编辑定下之后鱼鱼会写在公告上哈~PS:有同学在微博上追问《爱情说她要来》这篇文还会不会更新,这篇文目前发了八万字,其实还有两万字没发,这段时间一直忘记,等这几天我翻出来把余下剩的两万字放上去。

21、第21章第二十一章心动

江烨霖在书房,邢露给他倒了水过去敲门。

就在邢露做好被他打发回来的准备时,对方将她叫了进去。

他在打电话,见到她无声的抬手招呼她走近,邢露走近的时候,他已经将手机放下。

“江先生,我烧了开水。”

“水放下,你过来。”

“嗯?”

眼前的男人语气连同神色都显得比以往温柔,折得邢露有些不安,被他拉着坐在大腿上,江烨霖半搂着她,声音细温,“有东西送给你。”

邢露瞪大了眼睛,“什么?”

江烨霖笑笑,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丝绒的宝蓝色盒子递到邢露跟前,他的礼物送得突兀,邢露惊吓多过惊喜,有些迟钝的伸手接过,面上表情僵硬,“是……是什么?”

江烨霖眉目含笑,眸光流转,眉梢间都带着平时几乎绝迹的宠溺,“自己打开看看。”

这样的江烨霖,太过于反常,但又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致命诱惑。

不得不说,此时的江烨霖迷人得过分。

邢露将视线从他脸上转开,低头将手中的盒子慢慢打开,一条极为耀眼夺目的宝石项链闪现入眼,邢露还没反应过来,江烨霖已经从盒子里将项链取出,很是细心的替她戴上。

修长带温的手拿着项坠顺着她脖子的弧度落到她细白的脖颈前,他的手带着点点温度,碰到她的脖间的肌肤,惹得邢露不由得的缩起轻颤。

江烨霖忽视她肢体的僵硬,低头俯身吻在她的脖间,邢露蜷缩的幅度更大,想要稍稍挣脱的时候被他用力扣紧。

“江……江先生……”

以前他不是没送过她东西,但是从没像今天这样的深情温和,他所有的举动跟温柔都让邢露跌进一种无端的猜测中。

“找个时间搬过来。”

“……”

邢露猛地回头,震惊的眸子里染上丝疑惑,江烨霖干脆顺势将人转过来,仰头将她唇含住轻轻咬了咬,带着升腾起的欲/望,“搬的时候告诉我,我让人过来帮你。”

“我……”

“以后我常过来,你搬进来更方便。”

“……”邢露的呼吸滞缓,江烨霖嘴角勾笑着将人打横抱起。

窝在他怀里的邢露眼角莫名的覆上层薄雾,被他索要的过程中,她紧紧抱着他被磨出眼泪,嘴里声声叫着他的名字。

在邢露记忆力,她只有在床上失神的时候会叫他的名字,其余时间都是一律恭敬的江先生,江烨霖从没反驳过她。

事后,邢露抱着他继续失神,手指刚好放在他的胸口,感受他胸前的起伏以及心跳的节奏。

邢露往前吻在他的胸口,在清醒的状态下叫了他的名字,省略了姓的名字。

“烨霖……”

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邢露的声音带着陌生,神经紧绷,心脏咚咚咚的跳动得吓人。

江烨霖阖着眼,手指在她肩上敲了敲,“嗯?”

不过一个单音节回应,让邢露欣喜不已,她抬头,望着他阖着眼休息的俊毅面庞,温柔的出声,“我以后直接叫你烨霖?”

江烨霖搂着她的手顿了顿,眯着眼的睁开,微微偏头往下,与她的视线对上,邢露眨了眨眼,起身在他唇上啄了啄,带着丝撒娇的意味,“可不可以?”

江烨霖眼神有片刻的惊闪过,不过数秒,他挑了挑眉头,“随你喜欢。”

邢露松下心,舒心的笑,吻上他,江烨霖明显僵硬,顿了顿,还是伸手稳住她的腰身,新一轮的沦陷纠缠。

江烨霖让邢露一颗心满血复活,这种满血复活,在第二天清醒过后让她陷入一种迷惘。

江烨霖态度的转变让她觉得一切来得太快,有一句歌词怎么唱来着?

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内心的矛盾煎熬让邢露丝毫顾不上楚昭进对她的旁敲侧击以及明显发给她看的脾气,约了柳如眉下班之后吃饭。

柳如眉坠入爱河之后两人见面次数变少,邢露打定主意找她倾吐苦水。

柳如眉爱去的西餐厅,靠窗的位置,上桌的牛排邢露已经吃了好几口,柳如眉却一刀未动。

在邢露第N次抬头看向她的时候发现她还是一脸的震惊。

邢露放下刀叉叹了口气,“你就不能说句话?”

柳如眉咽了咽口水,“你……你说的江烨霖……是哪个江烨霖?”

邢露知道柳如眉被吓到了,喝了口酒,淡定的道,“就是你想的那个。”

柳如眉晃神,“我的天!好你个邢露!你之前可没跟我说你家金主来头这么大!”

“你说,他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不然为什么让我搬过去,还带我去看他外公?”

柳如眉前倾身子,认真的想了想,“我看你喜欢他比较多。”

邢露泄气,“意思是我想多了我先败了?”

“也不一定啊。”柳如眉稳了稳心神,“我刚才脑子有点懵,你家金主可是江烨霖啊!多少人想着巴上去还巴巴不上呢,你现在是近水楼台,反正他还没结婚,至尊版的钻石王老五啊,我听你这么说,他明显是对你不一样,我看有戏!”

“是吗?”

“你自己都说了,前两次的桃色新闻,他都肯给你解释,虽然信不信由你,无端端带你去山长水远的地方拜祭家人,现在还让你搬进去,怎么看都是要进一步发展的意思!”

“可是……像他那样的,另一半不都是门当户对?”

“你傻啊,他都现在这地位了,真喜欢谁拦得住,自己喜欢就成,那那么多的门当户对,你以为像我们这种小卡司?你要是真喜欢这个男人,趁着这段时间记得把他给抓牢了!”

“……”

柳如眉上了瘾,“都说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一个男人的胃,你厨艺怎么样?”

邢露媚眼忧郁的往下一耷,很是正经,“西红柿面算吗?”

她常给他做。

柳如眉嫌弃的瞪了她一眼,“我现在就给你报个厨艺班!”

看她真的拿出手机开始搜,邢露想要去抢没成功,柳如眉笑嘻嘻的将付款成功的页面凑到她面前,“反正一句话,苟富贵勿相忘!江太太!”

邢露面上很是羞耻的红了,掩住脸,“柳如眉,咱们要点脸行不?”

江烨霖难得回江家一次,气氛就凝重得压抑。

佣人端着玻璃碎片从书房小心翼翼的出来,下楼的时候被熊琼拦住。

“送杯新的上去。”

佣人手抖了抖,“老爷说不让人进去。”

熊琼咬了咬牙,“老爷说的?”

佣人点头,“好像跟大少爷吵起来了。”

熊琼重哼一声,“自然是要吵,你家大少爷巴不得老爷早点去,不用送了,下去吧。”

“是,夫人。”

书房。

“江烨霖,我还没死!你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子!”江老爷子被眼前的儿子气得满面通红!他擅自主张将几个世交的世伯全都拉下马,搅得天下大乱之后消失了这么几天,简直不把他放眼里!

气得急了,顺手拎着手边的烟灰缸朝他砸过去,江烨霖轻轻侧身,躲过。

烟灰缸落在地毯上,发出一阵闷响。

“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他们膝下儿子都不成器,与其家产被败光后继无人,不如被我们并了。”

江老爷子捂着胸口指着他你你你的连不成话。

江烨霖面无表情,淡定的转身去拉开书房的门,从容的下楼,遇见站起的熊琼,他看都没看一眼,“晚一点上楼估计你们都要叫医生了。”

熊琼白了脸,忙的起身往楼上跑,快到楼梯口的时候又猛地回头,恶意满满,“江烨霖,你这么毒,看到时候老天怎么报应你!”

江烨霖理了理衣襟,轻笑,“这句话难道不应该先送给你自己?怎么算,这报应都应该轮完你才到我。”

熊琼被气得面色涨红,江烨霖冷了眉眼,大步踏出江家的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

公告:文文后天(22号)就要入V了,等我明天公告上正式放通知~今天第一天上班,交通堵死,然后……华丽丽的迟到了,离得还远,以后要是我变成隔日更你们科室要原谅我~哭~

22、第22章第二十二章坦白

“哥!”

江烨霖车子刚开出江家大门就碰上跟着黄子轩回江家的江婉彤。

江婉彤快要生产,黄子轩推了不少工作陪着,这两人能成也算是缘分,江烨霖摇下车窗,有些宠溺的绕过黄子轩望向朝他笑着打招呼的妹妹。

整个江家,估计只有江婉彤能换他一个笑脸了。

三人换了个说话的地方,江婉彤以前都是挨着他坐,现在嫁了人,江烨霖看着她习惯性的挨到黄子轩身边,不免有些感慨的笑了笑。

江婉彤肚子凸起明显,已经不能弯腰,黄子轩扶她靠在沙发上,江婉彤嘟着嘴叫了声哥,黄子轩俯身也准备开口的时候被江烨霖出声打回去。

“你别叫我哥,□得慌。”

他语气正经,黄子轩吐口气,摊手,“我也这么觉得,一下改口叫哥,怎么都不习惯,活像是加见了鬼似的。”

江婉彤在一旁笑得欢,“辈分不能乱了。”

江烨霖看了眼自家妹妹,“你刚刚是要回江家?”

江婉彤知道他不喜欢,撇撇嘴,“你又时常见不到,我有时就回去走走。”

“黄子轩对你不好?”

莫名躺枪的黄子轩一下急眼了,跳出来,“烨霖,这事我还真冤枉,有时间你到我家住段时间,你是没见到,我爸我妈恨不得把她捧到手心里!现在她是变亲生的,我变成捡来的了。”

黄子轩语气夸张慵懒,江烨霖笑着抿了口酒,看向江婉彤,只见她眉眼带笑的点点头。

江烨霖欣慰的开口,“那就好好在黄家待着,也快生了,别老是往江家跑。”

江婉彤想到江家的情感淡漠有些怅然,“你经常也不在啊,有时候去别墅找你,都说你出差。”

“我忙,你知道的。”

黄子轩现在是典型的妻奴,看不得她伤神,握住她的手紧了又紧,江婉彤往他身子靠了靠,想到什么,“对了,听说你去看外公了?还……带了个女人?”

江烨霖嗯了声,“消息这么快。”

“你以为爸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黄子轩听得一头雾水,第一念头蹦出来的人就一个,“你带思男去拜祭你外公?”

江烨霖放在膝上的手猛地一顿,江婉彤忙的朝黄子轩抛了个眼色,黄子轩知道自己会错意,尴尬的笑笑,生硬的转了个话题。

江婉彤看不透自家哥哥打的是什么心思,“不是就快要跟童思男订婚了吗?你现在大张旗鼓的,是要做什么?”

“……”

江烨霖神情不变,江婉彤有些急了,“之前还传闻说你养了个大学生,是不是真的?这次带的是她吗?”

江烨霖接了个电话,挂断的时候起身,“家里的事你不要多管,听也不要听,还有,谁说我要跟她订婚了?童家硬塞过来的我还要必须接?”

“……”

江烨霖走了之后,被他们话绕得云里雾里的黄子轩,有些摸不着头,“媳妇,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几个月都神龙见头不见尾的,他跟思男现在是个什么状态?好没好上!”

江婉彤也急,“你看他这个样子,像是和好了吗?不和好也好,反正我也不喜欢那个童思男,软软弱弱任人摆布,之前两家商量着要嫁给江步凡,现在见我哥好了又要来巴结我哥……也是够了。”

黄子轩重重吐口气,“豪门恩怨就是多,我们家就不一样,简单得不得了!是不是媳妇?”

江婉彤捏他,“你别得瑟,我现在可是休学,生了宝宝之后还得继续上学的!”

“你说什么都对!到时候肯定把你们两个都照顾得好好的!”

“都怪你,还没毕业就怀上了,现在要延长那么久。”

黄子轩有些得意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证明我厉害。”

江婉彤红了脸,“黄子轩,你的脸还好吗!”

邢露最近真的是有用心在学做菜,中午的时候提了自己做的蛋糕到办公室,味道虽然敌不过外面的店家,但还算可以。

分完办公室其他人,她拎了一块敲楚昭进的办公室门,结果对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

“拿出去,我不吃!”

邢露撇嘴,拿进来也是为了个礼数,转身要出去的时候对方又喂一声将她叫回去。

“怎么了?”

“放放放一边!”

邢露不想跟他理论,摇摇头,把蛋糕放一旁的桌子上,楚昭进看着她最近容光焕发的模样就来气,“邢露,你最近参加厨艺班培训是为你那个男朋友?”

邢露这次不回避,很是坦诚,“是啊。”

楚昭进捂着胸口,“邢露,算你狠!”

江烨霖最近对她越加的刮目相看,邢露昨天就已经敲定他今晚会回来,下了班踩着点走,从买菜到准备,足足花了近两个钟。

江烨霖的手机一直不通,邢露怕菜冷,只炖了汤,其他的炒菜全都准备好,打算等他回来的时候再开火。

临近七点,邢露再打电话,那头接的是助理,听着对方一本正经说江烨霖有事早早出了公司之后,邢露有些失望,问他能不能联系上,意料之中,助理给了否定的答案。

悻悻的将手机放下,邢露对着厨房里堆满的食材,懒懒的开火,她一个人吃的少,剩下一大半的菜,都用盘子扣着,谁知道江烨霖会不会晚一点回来。

最近算是两人的“蜜月期”,她搬了过来,他来住的时间也长,脾气似乎也没有以前那么冷,很多时候,邢露都会觉得,江烨霖是不是已经默认了两人之间的情侣关系?

江烨霖果真是回来得晚,喝了酒,看不出醉,但一靠近,浓重的酒气,相处得久,邢露一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他有没有醉。

男人静静的靠在沙发上阖眼,呼吸起伏有些不稳,这是他独有的醉酒方式。

邢露给他煮了醒酒茶,送到他嘴边,对方抿着唇,捏着她的手腕猛地睁眼,眼里警戒意味明显,邢露手里端着的茶水因为他的大力而摇晃洒出一点,落到她的手背,烫痛了她,惹得一小阵惊呼。

“邢露?”

手背上的那阵烫疼挨过去,邢露以为他难受,“是我啊,你是不是难受,要不要扶你去卫生间?”

“……”

对方眸眼定定,最后轻笑出声,拉过她撞进怀里,醒酒茶洒了一地,邢露来不及惊呼,被他死死的用唇堵住,来回的辗转缠绵,他用足了力气,誓有一种要将她捏碎揉进骨子里的气势。

“呜呜……”

邢露挣不开移不动,最后在他霸道的攻势下,一点点的软化,最后仰头深情的回应。

在她情迷的时候,对方却蓦地松开了她,稍稍推离,抬手捏住她的下颚,力度重得邢露蹙起了眉。

足够的距离,对上他的眼,邢露才发现,此时他的眼中一片清冷,全然没有半分情醉的迷离,冷得全无温度,冷得她身上禁不住的发寒。

“邢露,你喜欢我?”

“……”

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拼凑成这句问话,邢露伸手摇了摇他的手腕,想要从他的力度里挣脱出来,可是不能如愿。

她敌不过他的力气。

“烨霖……”

“是不是喜欢我,嗯?”

“……”邢露眼角因他的反覆追问不自禁的蒙上层雾气,有什么好掩饰的,她最近这么的努力,不就是想要他看到她的态度?

“嗯……是,是啊。”

这句话,她想说很久了。

江烨霖盯着她良久,最后在邢露一身的发颤中凑近,慢慢的嗜吻上她的唇,带着蛊惑带着柔情,邢露眨了眨眼,最后在他深入长吻的时候闭上眼,伸手绕到他的后背将人抱紧。

江烨霖将头搭在她的肩上,手往下掀起她的裙子,熟练的攻城略地,被半压在沙发上的邢露绷直了身子,挪了个角度适应他。

一下下的力度,似要撞进她的心里。

“当初为什么来找我?”

“……嗯……我……”邢露语不成调,抱紧了他。

江烨霖力道更重,又问了一遍。

今晚的江烨霖似乎醉得有些深,邢露依了他,包容了他的胡闹跟小性,想起当初来求他的初衷,如实回答,“连累了我姑妈……嗯……我……不……不想欠他们的……人情……烨霖,有点疼……”

“之前不是很怕我,什么时候动的心思?”

邢露努力的睁开眼,望着额头已经渗出汗水的男人,情动万分,伸手在他额头划过一道,认真思索这个问题,“……一……一直都喜欢……从上学时候……就喜欢……”

江烨霖忽的停下,喘着气盯着身下的女人,她的眉眼间全是迷离的认真,以及对他的痴恋,原本要开口说的话,瞬时卡在了喉间,眼里原本的清冷被她的热情一寸寸的融化,最后变成毫无理性可言的感性,心里的念头唯有一个。

拼了命的要她!

作者有话要说:

嗯,从明天开始,文文就正式的入V了,感谢大家陪着鱼鱼一路跟过来,无论是会不会再追文下去,鱼鱼都在这弯腰谢过了。

文文从这里就差不多开始开虐了,文案一直也有写,男主渣!是真渣!后期是渣+作!结局是HE,但男女主都会虐,本文就是鱼鱼一直想写的狗血文,所以满满的狗血+天雷!

不喜这类题材和风格的亲也可以不用跟了,等我下本文~扑倒~这本文鱼鱼尽量不拖剧情跟节奏,尝试一下快节奏的风格看看能不能做到。

说了这么多,反正就是一句话——有缘下章见啦!

明日V的时候三更~开虐!

☆、第23章第二十三章

邢露报了厨艺班小有成就之后,余姨就很少过来。为了给醉酒的男人准备早餐,邢露扣着时间点起床。

解腻的粥,加热过后的面包……口味按着他的来。

轻手的进入房间,宿醉之后的男人已经醒了,单手搭在额上,阖着眼,有些痛苦的微微蹙眉。

他的起床气甚,一副的生人勿近。

不知道是不是经过昨晚的吐露心声,邢露心有忐忑却依旧掩饰不住的好心情,轻脚上前扯了扯他的被角。

“烨霖,吃早餐了。”

阖着眼的男人呼吸缓缓,动也不动,“给我放个洗澡水。”

此时的邢露整颗心都是暖的,几乎是小蹦步的进浴室,调好水温出来,男人已经下床,拉了昨晚放贵妃榻上的一条浴巾围在腰间,面无表情的进了浴室。

邢露坐餐桌旁等他,回想昨晚她自己亲口的表白,面上不自觉的发起烫来,趁着男人没来,忙的抬手朝脸上猛扇风,试图降温。

整理完,一身正装,看着神清气爽恢复以往姿态的男人出来,邢露慌乱的将手放下,起身帮他勺粥。

拉开椅子坐她对面的男人看着放到眼前的粥,蹙眉,然后拨到一边。

“给我热杯牛奶。”

刚坐下的邢露愣了愣,放下勺子,“这个清淡一些,解酒。”

江烨霖眉头皱得更紧,语气硬起来,“要我重复?”

邢露被他吼得有点懵,又有点委屈,起身,“我现在去。”

一杯温牛奶上桌,他不过喝了几口,沉默的早餐,邢露低着头,有些怕他突然开口说昨晚的事,对面的男人,像是又变了个人。

“昨晚我几点回来的?”

“嗯?”邢露抬头,他醉得厉害,忘了昨晚的事?

“十……十一点……”

江烨霖点点头,“昨晚……我们有没有?”

邢露咋舌,有没有他没感觉?

江烨霖也发现这话是白问,转了自己关心的话题,“有没有做措施?”

这个是真没有,邢露老实的摇了摇头,江烨霖松开手里的面包,“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昨晚蔓延到今早的期待兴奋猛然间被人泼了一头的冷水,冰凉刺骨,昨晚的事他果真是全忘了!一夜之间,似乎连这段时间的缓和回暖都被斩断,他的话冷得让人发颤。

这段时间她都在做什么?自作多情?痴人说梦?

控着指尖的微颤,邢露同样冷了声线,“知道了。”

江烨霖早她出门,没有要带她一程的意思,邢露兀自吃完早餐,清洗碗碟的时候,就着哗哗的水声,眼眶温热起来,她有些讨厌这段时间过于感性的泪腺,还没等它们聚集成滴,就抬手拭去。

邢露对学厨的狂热慢慢冷却,楚昭进看出端倪,旁敲侧击好几次,被邢露冷冷的打回去,吃了闭门羹,对方却开心得不得了,下班之后堵了她好几次,五次有一次是邢露躲不过去的。

“你跟你男人吵架了?”

楚昭进一副八卦的模样,加上点眯眼的痞气,十足的幸灾乐祸,邢露将他追自己的那种冲劲归咎于一时的兴起,结合他之前的交友频率以及对象,毫不犹豫的给楚昭进扣上了**的帽子,她对他的追求不当真,时常拒绝表明态度。

邢露悻悻的动筷子,“没。”

楚昭进哎一声,蹙眉,看似愁苦,“看你一脸内分泌失调的样子,否认个什么劲!”

邢露下意识的摸自己的脸,这段时间因为吃药,她原本就不怎么准的经期彻底乱了,脸上冒出好几颗痘痘,连妆都遮不住。

“楚昭进!”

楚昭进笑得灿烂,“哎!你以后多叫,我喜欢你叫我名字,去掉姓就更悦耳了。”

调侃的话他信手捏来,无奈的摇头,不再接他的话。

“下周我们出差,行政部通知你没有?”

邢露一头雾水,“出差?”

“丽水湾那个项目老爷子很看重,马虎不得,签约之前你跟我去现场考察一下。”

“不是下周就签约?”

“是啊,我把签约时间推到周四了,前面几天我们先过去。”

邢露警惕的看着他,“我们?”

楚昭进学她的表情,前倾身子撑在桌上,小孩子似的点头,“嗯,我们,我,你。”

“我申请不去,下周我有其他的项目要跟。”

“下周你要接洽的项目我让Amy转给其他人了。”

“楚总,你都没经过我同意!”

邢露生气起来的模样不仅不可怕,反倒别有一番风味,在楚昭进个人看来,撒娇得可爱,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丽水湾是个大项目,真签了,给你的提成比那个多两倍都不止。”

“……”

楚昭进高挑了下眉,桌下翘起二郎腿靠椅子上,“别妄想利用这个机会让我潜规则你!我可是个有原则的人!”

邢露无语的白了他一眼,楚昭进不怒反笑,津津有味的看着对面怒得脖耳根发红的女人,真是发了怪,一开始说追她不过是句无心的玩笑话,但这么久的行动下来,他对她真的是兴趣越来越高了!

像他条件这么好,面庞那么帅气,自身又多才的人,她邢露就是有十个男朋友也抵不过他!看样子,两人是快绷了!倒时候他加把劲猛追,邢露还不分分钟是他的!

柳如眉最近遇上件棘手的事,约了邢露好几次才凑到见面时间,明明是她要求助,没想到见了面之后却被邢露跟江烨霖最近的状态给困住了。

“你家金主态度这么变幻莫测?听着吓人!难怪这段时间你都没去培训班了。”

邢露无力气的搅动面前的饮料,“是啊,连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对我有那么点意思。”

柳如眉托腮,“嗯,他没结婚吧?”

邢露忙的摇头,“我怎么会做小三!”

要是他已经结婚了,当时她也不会去找他帮忙!正常的三观她还是具备的!

“邢露,要是他以后真的就结婚了,但还是扯着你怎么办?你别忘了,你还有债在他那呢。”

“……”邢露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这段时间她被自己的幻想冲昏了头,一心想着的都是抓住江烨霖的心,现在被柳如眉抛了这么一个问题,她还没得及思考,“那点钱,在他眼里根本不算钱吧?他要是真结婚了,估计也不会跟我死磕。”

“所以你就这么气馁了?”

邢露扯了扯嘴唇,真有种想要捶她一拳的冲动,“正反都被你说了。”

“现在还没出现其他情敌呢,你的优势大大的!喜欢就别放弃啊!我看好你!”

邢露摇摇头,决心将江烨霖的事放一边,哎哎两声,“今天不是你约我出来说有事吗?”

说到这,柳如眉才想起自己要问的事,顿时愁得脸塌了两圈,“露露,我问你个事,你得老实答我!”

“嗯?”

“就是……你跟金主这么久,你们……你们两个,有没有……那个?”

邢露正抿杯子喝东西,被她这么一问,忙的偏头,急急的一个下咽,呛得咳起来。

柳如眉急忙抽纸巾递给她,等她缓过来之后才松口气,自答道,“我这个问题问得好多余。”

邢露用纸巾捂住嘴,“你怎么了?”

柳如眉捏着嗓子清了清,凑近压低声音,“是不是男人都想那个?我……男朋友最近一直暗示我……”

柳如眉在谈恋爱这件事上真的是典型的表里不一,平时情感点子一个接一个,但自身没多少的实战经验。

“你想不想?”

柳如眉吓回去,“当然不想!婚都没求,日子都没定!他现在的意思是想要同居!”

“那你就跟他说啊。”

这下轮到柳如眉气馁,“我说了,他好像有点不开心。”

“不想就不给!看他能不能为你忍了。”

邢露没想到回去的时候江烨霖居然在,书房的灯亮着,邢露想着过去大哥招呼,但最后手要挨着门的时候还是缩了回来。

江烨霖那晚可能真的是什么都不记得,也不记得她说喜欢他的那些话,但但凡他对自己有那么一分情义,也不会事后提醒她吃药。

吃药副作用这种事,他怎么会不知道。

只有不心疼,估计才能做得出来。

邢露靠在书房门外的墙上,仰头盯着客厅的大灯,有些恍惚。

可是怎么办,她心疼他。

男人走进浴室洗澡,邢露躺床上看书,叫他的时候,对方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江烨霖手机响的时候,邢露犹豫了好久要不要帮他接。

他的私人手机,号码是座机打来的,连续响了两回,第三回响的时候,邢露起身,拿着手机敲了浴室的门,今晚他用淋浴,哗哗的水声掩住了她的声音。

手机第四回响。

邢露咬唇犹豫,最后划了接听。

江烨霖出来的时候,邢露刚挂了电话,手里拿着他的手机,神情有些发愣。

看到她手里捏着的手机,江烨霖面色板了起来,“我什么允许你可以接我的电话?”

手机被男人大力的夺回去,看到通讯录里的来电,顿时黑了脸。

邢露看着盛怒的男人,还没从刚刚的电话里回神,“是……精神病院打来的,说……”

“邢露!最近你被我宠过头了吧!是不是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宠?

男人急忙换了衣服要出门,邢露跟出去,拉住他,一脸担忧跟焦急,“我跟你去!”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说罢硬生生掰开她的手,大步转身出了门。

☆、第24章第二十四章

邢露在江烨霖准备开车的时候上了车。

男人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赤红,微微带喘的盯着她,面有狰狞。

“下车。”

邢露打定了主意要陪他去。

“让我陪你去吧,多少有个照应,遇事我能帮你处理……”

“我说下车。”

他咬牙克制自己情绪强调的样子有些吓人,邢露转开眼,拉过安全带系好,“我要跟你去。”

“……”

男人的忍耐到了极限,松开紧握方向盘的手,俯身绕过邢露将她那边的车门推开,而后解开她的安全带,拽着她的胳膊将人往外直接推下去。

邢露几乎是半侧着倒地,车门关的声音巨大,江烨霖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将车开走。

邢露嘶声抬手,只见手肘下方被磨破了好大的一块皮,渗出参差的血珠。

她担心江烨霖情绪失控,忙的从车库跑出来,拦了一辆出租。

“姑娘,太晚了,你要去那边我得直接收两百,挨着郊区,距离可不短。”

邢露心里着急,丝毫没在乎价钱的问题,只是一个劲的催司机快一点。

H市的精神病院,邢露忽的想起之前大年三十江烨霖带她来过,不过没带她进去,邢露在外面车上,心里不止一次的埋怨猜测,原来他去看的人是……

江烨霖一路飙车,急匆匆赶到的时候,看护跟主治医师都被逼退到了病房外,见着江烨霖,心有颤颤。

“江总!”

“人怎么样?”

今晚陪护的看护急得眼睛都红了,“晚上吃药的时候还好好的,不知道后来怎么了,自己在病房里就闹上了,谁也劝不住。”

主治医生也是连夜从家里赶来的,“另一个护士被砸伤了,现在在急诊室处理伤口,想给她打镇定剂,但是没办法靠近,谁都不让进。”

江烨霖眉头紧蹙,心头着急,脱下外套撂给一旁的看护,“我进去。”

“江总,还是要小心,慢慢来,得让她认得你。”

江烨霖顾不上点头,走到紧掩的病房前,刚抬手敲了一下,里面“砰”的一声巨响,唬得在外的医护人员皆是提心,是东西砸在门上。

江烨霖刻意大声说了句,“我是小烨。”

里面安静得无其余动作,江烨霖这才从医生手里接了镇定针,之前他有系统的学过,将针隐在不着眼的手里藏着,慢慢的推门,病房里很暗,连灯都没开,江烨霖侧身进去,然后再慢慢的将门关上。

一个软软的东西砸在身上,是病床上的枕头。

江烨霖在暗中也逼着自己露出个笑,用以往若无其事的声音开口道,“妈……我是小烨。”

声音里的发颤,只有他自己感受到。

病房里的灯亮起,从门下小缝透出来,里面似乎很顺利,一众人刚松开半分心,砰砰砰几声,又是重物落地的声响,随之伴随的是女子尖锐极致的叫声。

房门被推开的时候,女人坐在椅子上,江烨霖半跪在她身前,将女人瘦削的身子死死抱在怀里,犹如庇护孩子的老鹰,背对着,大家看不到他面上的表情。

女人已经静下来,江烨霖抬手做了个让他们上前的动作,手里的针管已经空了。

镇定剂发挥作用的时间,女人身子一直不停的轻微抽搐,江烨霖没立刻放手,一直等到她安全安静下来之后才将人抱回病床上,医生开始例行检查挂药。

不是第一次,肯定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江烨霖有些哀痛的乏累,一直站在旁等到医生检查完毕。

“江总,最近夫人发病间隔越来越频繁,估计之前的药已经有些压不住了。”

“嗯。”

“之前我们说的B方案,可能要提前开始治疗了。”

江烨霖没说话,良久之后,点点头。

医生发现他手上有几道很深被挠出来的血指甲痕,“江总,伤口到急诊室处理下吧。”

江烨霖摇头,有些无力,“都先出去吧。”

医生护士都出去,江烨霖在床边坐了很久,最后出去的时候,发现邢露也在。

邢露在他身后不久就到了,他人在里面的时候,她跟着在外面担心,见他出来,一直坐在长椅上的邢露站起,顾不得自己手上的伤没处理,瞥见他手上的触目抓痕,心猛地被拔提到一个高度,心疼得表情都塌下。

“受伤了?我让护士过来给你处理!”

她语气着急,却在要转身的时候被男人一把拽住。

“谁让你来的?”

手腕被他捏得发疼,邢露忍着痛回头,满眼的担心,“我……我担心你……”

江烨霖眼里的冷更加凝聚,透传出慑人的光,“你可怜我?”

“……”邢露被他话里的冷刺伤到,委屈的忙摇了摇头,“没有,我……”

他的声音更低更刺,“邢露你是谁你什么样的身份需要你来可怜我?”

“我没有,我……”

“一个见不得人的情人,你可怜我?”

邢露半张着嘴,所有要出口解释安慰的话集体统统卡在喉间,江烨霖的这句话与其说是尖锐,不如说是对邢露的羞辱。

见不得人?情人?

邢露生生被这两个刺耳的词钩得心尖破了道口子,伤口尖锐,钝痛到快要窒息。

江烨霖这句话一出口,似乎就已经将她所有要开口的权利都给剥夺,她的身份跟感情瞬间在他面前幻化成为一粒尘埃,透明得几乎不存在。

望着邢露震惊惨白的脸,江烨霖抿了唇,恢复以往的凌厉神情,高高在上,伸手钳住她的下颚,将她的整张脸捏起,语气凌冽。

“邢露,有个住这种地方的母亲,你是觉得我可怜还是觉得我可笑?喜欢我?哼……”他那一个哼字的尾音竟然配合着微微上扬的嘴角有丝明显的笑意,不过,是对她不自量力的嘲笑,“你知道想爬上我床讨好我的女人有多少?你在哪个位置又是哪根葱?不要在我面前表现出一种悲天悯人的表情,你觉得我非得要你不可是吧!想进江家的大门,你下辈子,估计都没这个命!”

邢露眼睛眨也不眨,久时的睁眼使得眼睛干涩蒙上雾气,江烨霖钳得她的唇合不上,因为太用力往上提,邢露整个人踮脚依附在他的单手上,因为他话里的每一个字,都觉得时间被无限的拉长,她在这被拉长的时间里,每一秒都是一种极刑的凌迟。

江烨霖被她脸上的伤意震的心头猛地一缩,极快将人松开,踮脚的邢露站不稳,直接倒地,江烨霖只往前半个步子就生生的顿住,然后退回去,本能的那种关心瞬间散去,眼里恢复之前的生疏。

他没扶她。

他走了。

邢露坐在地上好一阵,还是过来陪护的小护士扶的她。

被扶着站起的时候,邢露才发现,自己双脚发软,全身都在不自觉的轻颤,小护士有些担心。

“**你没事吧?”

邢露刷白着唇色摇头,看了眼已经关上门的病房,“她……来这里多久了?”

小护士上下打量她,“请问,你……是家属什么人?”

这里的病人情况特殊,不会无缘无故透露给一个陌生人。

邢露在她的问话里愣了又愣,最后自嘲的笑了,“哦,原来要家属……那我不是家属什么人,不是……”

这个女人看着有些奇怪,护士警惕心起,一直等到女人恍惚的坐了电梯下楼,才回身轻手轻脚的进了病房。

江烨霖早走了,医院门口除了亮着的路灯,一片冷清。

出租车早走了,邢露也没有要留的意思,魂不守舍的往外走。

一辆小车在她身旁停下的时候,她本能的停下步子。

车窗摇下,江烨霖的司机见真是她,松了口气,“邢**,江总让我来接你。”

江总?

邢露将这个人的名字在脑子里转了又转,发现迷糊一片。

上学时那个少年的模样又显现在她脑子里,那个时候没有现在这么的□□横流跟复杂,喜欢是件极其简单的事情,人人津津乐道的校园风云人物,因为那张满分的数学试卷,她对他蒙上层崇拜。

随后,她仗着自己好看追他,每天早上给他送早餐,篮球赛的时候坐最前排给他加油呐喊,中场休息的时候在众人或嫉妒或不屑或起哄的声音中跑上去给他递水,虽然他一次也没有接。

那个时候,他单独对她说过的唯一一句话就是她说他像金针菇被逮个正着的那次,用极其不屑加鄙视的语气扫了她一眼,说。

“一个暴发户的女儿。”

这么多年过去,他依旧毒舌,但今晚他对她说的那番话,比年少时候对她说的那句,狠上毒上千万倍!

他的狠,邢露想她已经领教了。

她不会傲气任性到拒绝他的好意,没说一句话默默的上了车,喜欢他?

原来醉酒那晚她的那番告白他全没忘,只是对他来说,没有记得的必要。

呵,原来如此啊。

25、第25章第二十五章

公寓是空的。

空牢牢的房子,除了关门声外,空寂绕心。

钥匙攥在手里,心口压着的重量逼人,力气全无,邢露靠着门背,双眼放空无神,一点点的沿着往下滑,最后双腿发软的坐在地上,手撑着地面,胸口一阵阵的紧缩发闷。

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邢露仰高头,将眼眶慢慢发热氤氲的雾气倒回去,她跟江烨霖,完了。

可笑的是,就在前一秒,她还在致力于捕捉他的心。

事实证明,他江烨霖的心啊,那是那么容易捉的。

今晚他的那番话,已经足以说明她像个傻子。

十足的傻子。

她自作多情过了头,还在他面前表演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他像看个笑话,心里早就鄙视不已,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可是他江烨霖之前时不时表现出来的深情跟非她不可是什么意思!就因为她欠了他的,所以就连带着感情都要那么的被动,都要那么的低他一等?

凭什么!

邢露一把抹开泪,拿起手机拨他的号码,先是无人接听,到了最后,直接变成了关机。

他狠!

其他人到齐之前,就付伟宸一个人先到了,江烨霖平时忙得连个人影都看不着,今天居然主动约他们几兄弟,碍着他的冷脾气,几个都商量好了不带家属。

江烨霖撩起衣袖的手腕上有纱布包扎的迹象,付伟宸好奇的眉头一挑,坐过去关怀了几声,被他一个眼神就瞪回来。

包间门被推开,领班叫了好几个清一色的高挑美女一排站好,谄媚笑着介绍。

付伟宸抽了抽嘴角,如今哥几个,除了李一鸣跟江烨霖,其他要么是有老婆,要么是有对象,今天这玩得有点过,况且江烨霖本身以往也不爱玩这套啊!

趁着人介绍的空隙,付伟宸忙的朝坐正中央的男人看了眼,江烨霖背靠着沙发,手里捏着酒轻晃,薄唇紧抿,目光清冷,完全没半分兴趣的意思。

那这是什么意思?

要点人留下,江烨霖看了付伟宸一眼,付伟宸忙的摆手,“我不需要,我从良!从良了!”

鄙视。

江烨霖眉眼微锁,随意点了几下,其余的一一退出去。

何松盛到包间的时候,里面光线昏暗,乌烟瘴气,乐声杂耳,付伟宸想看到救星一样的跳过来,低声,“你怎么才来,你们几个都记错时间了是不是!让我一个人在这受着!江烨霖今天可不对劲,看着贼□人!”

何松盛看了眼正中央的男人,“是不是何思男回来了?”

付伟宸摊手,“鬼知道!回来也不至于这样,以前不也好好的,没这么发疯的!目测像是情伤。”

情伤?

何松盛将包间的大灯打开,氛围瞬间被打破,“都先出去吧,我们要谈事。”

江烨霖不动,倒是付伟宸忙的上前一一给了可观的小费,心里直嘀咕,“我这是来善后来了!”

何松盛扫了眼桌面已经空了的几个酒瓶,偏偏喝酒的男人面色不改,似乎全然没有醉意。

“你这是借酒消愁?”

江烨霖低头撑着额笑,“小雾教的不错,普通话进步不少。”

“我抛下小雾跟女儿,就来这听你夸奖我?”

江烨霖摇头,“一鸣呢?好久没聚,今晚一起喝个酒。”

“我不能喝,带着酒气回去,对孩子不好。”

付伟宸笑笑,“我能喝一点。”

一个个的都是成家的人了,就他还在深渊里爬着,江烨霖苦笑一声,“我倒是都忘了。”

付伟宸借口出去挑好酒,将探情的重任留给何松盛,何松盛为人稳重,能跟江烨霖抗一下。

“只能陪你喝一杯。”自从小雾生了孩子之后,何松盛基本上戒酒了,说是一杯,其实只倒了半杯的量,兀自跟他碰杯之后抿了一下,“你怎么回事?江家那边进展不顺利?听说最近有人特意针对你?”

“老头子被我压着,有什么不顺利。”

“江步凡最近太静了点,不太正常,你多上心。”

“嗯。”江烨霖仰头将杯里的酒一口饮下,想起什么,“你跟香港那边还有联系吗?”

何松盛摇摇头,“没怎么联系,倒是他主动提过几次要我带小雾还有笑笑回去,估计是人老了,想法没以前那么硬,小雾说不要闹那么僵,过段时间回去一趟。”

江烨霖点点头,“几兄弟里你现在最稳。”

看到他手上的伤,“手怎么了?”

“……”江烨霖低头看了眼,不太在意,“昨天去医院了。”

何松盛了然,“伯母情况好些吗?”

“老样子。”

“听婉彤说……你现在交了个女朋友?”

何思男快要被他逼回来,何松盛在探他的态度。估计是找对了导火索,江烨霖的眸色瞬间冷下几度,轻哼一声,嘲讽满满,“女朋友?谁给她安的名分?”

“……”何松盛是过来人,一眼就已经可以断清浊,“你把人伤了?”

何松盛不依不挠,惹得江烨霖无所适从,皱眉拨开面前的空酒瓶,“是来喝酒还是唠叨?”

“我是过来人,只说一句话,到时候你别后悔就行,不然到时候,想追就没这么容易了。”

“……”

江烨霖脸色发黑,付伟宸跟着李一鸣一起进来,黄子轩因为江婉彤怀孕,所以陪在家里没来。

人一齐,话题自动带过去,江烨霖酒越喝越心烦,想到那天晚上邢露露出的那一副可怜他的神情,就恨不得冲过去将她给捏碎!

她是谁!凭什么来可怜他!

喜欢他?真是可笑!想要赖上他的人多了,她算哪根葱!

江烨霖在那一晚,将邢露划分为企图缠着他上位的那一类女人,下定了决心了结。

江婉彤来找邢露。

邢露对于江烨霖的这个妹妹,跟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差不多,都只存在于传闻中。

这两天邢露根本连江烨霖都联系不上,关系降到冰点,江婉彤这个时候来找她,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跟着江婉彤一起来的,邢露倒是有影响,见着她的时候,眼里掩饰不住的惊讶。

去年年三十,被江烨霖带回公寓的那个穿着浴袍的美女,原来她跟江家的人都认识。

对方明显也记得她,大方的打了招呼,“哈喽,还记得我吗?上次我们见过一面的,虽然,气氛不怎么好,我叫叶丽娜。”

邢露一脸懵。

江婉彤上下打量邢露,漂亮是漂亮,但看起来没什么神气,病怏怏的。

不过只是第一眼,她就已经明白了她为什么能人自家哥哥的眼。

叶丽娜没参与两人的谈话,在另一边等着,两人谈的时间也不长,前后加起来不过十分钟,江婉彤有些忧心的走回来,叶丽娜打了个响指,“怎么样,我说你一见到她就明白了吧?你哥心里头放着的那个人是谁,现在有数了?”

江婉彤撇撇嘴,“算何思男好运!我今晚去找我哥,让他别作了,虽然不喜欢何思男,但看在我哥的份上,我认她这个嫂子了!”

叶丽娜朝着邢露坐着的位置努了努嘴,“那位呢?”

“不知道哪里来的小替身,我没怎么聊,估计跟我哥也久不了,就这样吧。”

叶丽娜若有所思,“你到车上等我,我去给她摊摊牌。”

江婉彤呼了呼气,点头,“也好。”

邢露还是坐在刚才的位置,江婉彤说了什么她也没怎么听进去,三三两两的话,无非是江烨霖只是玩玩的话。

其实这样的话,又何必她来说。

叶丽娜敲了敲桌子,微笑,“我能坐下?”

邢露无所谓的耸耸肩,叶丽娜看透似的,也不点东西,就那么看着无精打采的她,嘘了一声,“跟他闹别扭了?嗯,算算时间,是该差不多这时候,不然再往后,他也不好处理。”

叶丽娜说的话勾起邢露的注意,抬头疑惑的盯着她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实有些事……也不用说的那么明白,心里空虚得久了,自然会下意识找个相似的,看照片你就全明白了。”

说罢,叶丽娜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她的面前,“照片你留着,不用还我。”

邢露屏住呼吸,隔了一会,才从桌子上将那张照片拿起,里面的人,除了相貌,跟她无论脸型还是身型都有九成的相似,如果从背面看,几乎可以错当成一人。

有些事真的不用说的太明白,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邢露反应过来,自嘲的笑出声。

叶丽娜看着,心里痛快,“明白了?明白了也不用多做纠缠,她都准备跟烨霖订婚了,我跟你,还有其他的什么女人,都一样,都是炮灰。”

叶丽娜不愿多留,起身就走,回头再看了眼,还是觉得心里痛快极了,这种狗血的桥段,套在江烨霖的身上,为什么就那么过瘾?她都碰不到,这个女人,自然也不配得到。

☆、第26章第二十六章

江烨霖处理事情干脆到让人心寒,出面的是助理,对着明显憔悴的邢露,对方仍旧一副的公事公办。

邢露也联系不上江烨霖,这几天她打电话,唯一跟她周旋的就是这个助理。

“邢**,这套房子江总过给您,但是只能住,不能卖,这是江总的条件,额外的,江总会给邢**销掉之前的一百万,您看一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在这份合同上签字了。”

正式的文件被推到她面前,邢露看也不看,唇色发白,声音嘶哑暗淡,“江烨霖呢?我要江烨霖来跟我谈。”

助理面露难色,双手轻轻交握,一本正经,“邢**,江总是不会出面的,而且你们也不必再见面。”

邢露一口郁气被堵在胸口,一下被刺破,吐出一出哽咽,强硬的忍着最后的要强,仰起头,“我说了,我要江烨霖来跟我谈。”

“邢**,江总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决定了的事情,没人能……”

“那你走吧,我自己去找他。”

说罢,邢露兀自起身,留下助理一人在屋子里,自己拿了钥匙出门。

不到最后一刻,她都还在等江烨霖的说辞,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他的一个不露面。

好!他不露面,那她去找他!

邢露完全没注意到,此时的自己,没自尊到可怕!事后想起来,她都无数次的唾弃鄙视自己!

但当时的她,只想破釜沉舟的追问到底!

江烨霖的公司她进不去,直接被拒在大厦楼下,她认得他的车,当车从车库开出来的时候,已经等了几个小时的邢露径直的上去直接拦住。

好在刚出车库的车速慢,忽的冒出一个人,还是让司机惊出一身冷汗。

原本车里的气氛就已经够压抑的了,这下还整这么一出,不死也得出身汗,司机认识邢露,顿时尴尬异常,因为车后除了江烨霖,他身边还坐着一位呢!

刚上车的时候司机还以为是邢露,等认真看了才发现不是,两人看着气氛也是僵,对话都是冷冰冰的,他不好多嘴,现在邢露在外边,他没法视而不见。

更何况,人还挡着路呢。

“江……江总?”

江烨霖应该也已经看到邢露,面色瞬间沉下,邢露来拍车门的时候用了力气,一下下拍在车门上听着就疼。

坐他身旁的童思男疑惑的望了他一眼,只见江烨霖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寒戾之色,她被吓到。

江烨霖猛地推开车门,门外的人没时间躲避,直接被车门撞到在地,很大的声响,就连在车里的司机跟童思男都能清楚的听到。

邢露径直倒地,之前的伤口连着上身被车门狠狠打到,疼得她直咧牙。

望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却浑身上下透着寒气的男人,邢露双手撑着想要站起,但只起到一半就再次倒下。

江烨霖下意识上前,最后收住。

“江烨霖!要分手!就亲自跟我谈!找助理算什么!”

忍着疼,邢露极力将每一次都说得慷锵有力,但语气间的微颤跟哽咽还是出卖了她。

身后开着的车门,童思男走下车,邢露第一眼望见,蓦地愣在原处。

眼前的这个人跟照片上虽然发型稍稍有变化,但其他的,别无二致。

邢露倒着,所以对方没能察觉出两人的相似,但从邢露的角度,真人带来的震撼远远比照片要大,到现在她才真正明白叶丽娜那句“算算时间,是该差不多这时候”到底是什么意思!

邢露啊邢露!原来这么久,你能够近他的身,不过是做了一个替身罢了!

他之前所时不时流露出来的深情跟情义不过都是对另一个女人的缩影,都是假象,唯有他的高冷他的疏离他的狠心才是对她最最真实的态度。

“原来江总这些年也是有人陪的。”童思男开口,乖乖的语气里,却带着明显的不满。

江烨霖因为这句话将视线从邢露身上移开,转到她身上,冷冷一笑,“不然呢?”

三个字的暴击,童思男变了脸色,一直绷着的情绪有些崩溃,克制着笑,“那就请江总处理好!不然,我不会同意这桩婚事!”

江烨霖也笑,“好像是你父亲提出的订婚吧?我似乎还没表态,何**这么说,倒是让人觉得你有些急不可耐,嗯?”

童思男上车,江烨霖冷了脸,猛地转头盯住地上的邢露,上前,下蹲,伸手猛地扼住她的下颚,将人拉起与自己对视。

“是我助理没跟你说清楚?”

“我是她的替身吗?”邢露已经忘了自己此行前来的目的,见过童思男之后,她只想问这一个问题。

江烨霖面色变了变,惊讶不安最后演变成为震怒,“真会抬举自己!”

邢露之前的暴躁被压下去,此时她的眼里像是被抽离了所有的情绪,唯一能看到的就只剩下麻木。

继续自问。

“你喜欢过我吗?”

“……”江烨霖扼着她下颚的手抖了抖,最后冷声笑出来,“邢露,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分手?你跟我不过只是一场钱的交易,现在交易结束,你觉得用得上分手这个词?再缠下去,你什么都得不到!”

说罢猛地松手,邢露再次落地,司机下车来,“江总,这怎么处理?”

江烨霖抽出手帕擦了擦手,随后将手帕直接被扔到地上,“公司保安都是请来当摆设的吗?”

说罢转身上车,猛地关上车门。

司机跟邢露算是很熟了,下不去手,匆忙走到她身边扶了一下,“邢**,你快走吧,别让我们为难。”

车子开走,绝尘而去,邢露用手撑了撑身子。

眼前没有江烨霖没有她要的答案,但她已经心死如灰,她已经不需要他来亲口回答她的问题了。

这一趟,除了自取其辱,她还得到了什么呢?

她最后的自尊跟骄傲,都被她自己扔到他脚底下踩得碎掉了,还妄想什么?

结局已定,邢露最后怎么走出来的都不记得,迷迷糊糊的拦了车。

车上的时候,手机响,她麻木的接起,那一头的柳如眉哽咽着告诉她自己要跟男朋友分手,“他居然想强迫我!还动手!真的是混蛋到家了!我爸妈都没打过我!邢露,我要跟他分手!”

“……”

那头意识到不对劲,收了哽咽,“露露?”

“……”邢露麻木的望着窗外,抬手抹了一把眼上的热意,带颤的轻声道,“我现在……什么都帮不了你,因为……我的心,也很疼……”

柳如眉有些急了,“露露,你怎么了?没事吧?你别吓我!你跟他吵架了?你在哪啊我来找你!”

“……没有我跟他了……”

说完,邢露挂断电话,直接按了关机,出租车到公寓,邢露最后一次上楼,助理早走了,门被带上,开门进去之后,邢露站在玄关将屋内视线所及的地方看了一遍。

不换鞋,弯腰,将鞋架上江烨霖的鞋子统统的抱起,最后走到沙发边的垃圾桶时猛地扔下去,有一双散落在外面,邢露也不管。

桌上还是放着那份转让合同,邢露趴在桌上在末页签上自己的名字,随后将笔重重一扔。

起身回卧室,拉开衣柜把江烨霖的衣服统统扔到床上,最后找到剪刀,将他的衣服一件件全都剪碎扔到地上。

既然不要,那就全都不要要好了!

他穿过的衣服,他用过的东西,他所有留在这个地方的痕迹!统统都不要要!

等到搜罗销毁完所有属于他的东西,邢露早已筋疲力尽的瘫倒在地上,手肘上有着上午蹭出的新伤,她赤着脚,空手看着满屋子的杂物跟狼藉,目光空洞。

这个她从少年一直延续爱到现在的男人,终于以一种最诀别的方式将她正式踢脱出局。

要是知道她会有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当初,打死她都不会去找他。

伴君如伴虎,她赔上了所有还连带了感情。

只是可笑的是,这份感情,在他的眼里,什么都不是。

楚昭进已经连着几天没见到邢露,毫无缘由的旷工消失,电话不接,家里也没见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还跑到警察局报了案。今天他下班就到邢露这边的租房找人,没想到最后下楼的时候被他给逮着了。

找了这么久的人,突然在眼前出现的时候,着实让他大脑停止运作了几秒,等着人一步步失神无魄的走得近了才猛地回神,上前一大步,有些不受控的拽着她的胳膊就将人往自己身边带,语气着急到吞吐,“邢……邢露?”

邢露耷拉着头,不应也不出声,挣了挣被他拽着的手,楚昭进确定是她,加大了力度,见她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蹙眉,“你这是被人打劫了!?你几天没上班了你知不知道?这几天你死哪去了?”

“我辞职……”

她低声喃喃出这几句,甩开他的手要上楼,搬过去的时候这边的房子没退。

楚昭进低低说了句什么,又扯着将人拽回来,“我问你话呢!你被人甩了?失恋了?”

邢露身子颤了颤,伸手撑着他的胸口将人推开,“管你什么事。”

“邢露!”

邢露踩着楼梯上楼,开门的时候,楚昭进就在身后,邢露没打算让他进,一进门立刻将人砰一声关上。

楚昭进吃了闭门羹,邢露刚才的那个状态实在不对劲,估计和他猜的也八九不离十,抬手捶门,滤掉以往的吊儿郎当,“邢露,你TMD给我开门!”

☆、第27章第二十七章

楚昭进找开锁公司开的锁,屋子里静悄悄。开锁工人拿了钱之后离开,楚昭进边往里探边叫邢露的名字。

一房一厅,屋子并不大,楚昭进撩起衣袖,走到房门前,抬手在门上敲了敲。

“邢露,我知道你在里面,把门开了!”

里面无人应答,楚昭进蹙眉,声音拔高几度,“邢露?”

试着用手大力扭了几下门柄,是被人从里面反了锁,邢露这种情况有些唬人,楚昭进沉下脸来,靠在门前又厉声呵斥她开门。

此时的邢露,靠坐在门后,房间里漆黑一片,楚昭进的声音,她只当做没听见,脑子仍旧混沌,如果可以,她只想安安静静的窝在黑暗的角落里,一点点的舔/舐被江烨霖撕开的撒了盐的伤口。

谁来,她都不想动。

眼睛发干眼泪反倒出不来,邢露蜷缩抱着自己的双膝,头埋在双臂间,感受着因为楚昭进的大力而微微震动的房门。

真吵。

“邢……”

房门忽的被拉开,楚昭进的手落在半空,面对忽然出现在面前的女人,他竟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邢露散着发,微微低着头,不看他,视线落在他足下的地板上,声音嘶哑轻轻,“再不走,我报警了。”

楚昭进眉头的褶皱陷得更深,伸手扼住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往外拖,外间开了灯,刺眼的灯光照得邢露下意识的眯眼。楚昭进低头盯着毫无生气的女人,诧异十足,“邢露,你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

邢露挣了挣,楚昭进不动手,她颤了声音,“我辞职了,你松手,离开我家。”

“不声不响就辞职!你知道小爷还以为你是不是死了!天天跑你这逮人,你就这么打发我?邢露,你有没有心呐!”

邢露抿紧了唇,偏身想要甩开他的手,反倒被他拉到沙发边上推下去,楚昭进站着,居高临下看着她,在她要起身的时候伸手将她摁住,打开手机的前摄像头凑到她跟前,声音犀利,“自己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立马挽起袖子就去揍他!这么忍气吞声的,可不像你邢露的性子!”

“……”

邢露看到镜头里面容惨淡的自己,慌乱的躲开视线,楚昭进也不继续刺激她,将手机收起,将人提起,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下,“邢露,我不知道你那个所谓的男朋友是做什么的!但是失恋这种事没你想的那么要生要死!挨过去海阔天空!三条腿的青蛙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你还怕找不到?依你这样的条件,什么样的优质男找不到,至于这么折腾还不带喘气?”

楚昭进平时说话就损,现在更是句句诛心,丝毫没像常人那样顾忌她现在的情绪柔声安慰。

一番话说得邢露愣了愣,最后轻声笑,伸手将自己的头发往后拨了拨,“楚昭进,我就想一个人呆着,你别管我行不行?公司我辞职,真的,你走吧,别吵我……”

楚昭进握紧手,气得牙痒痒,“放你一个人呆着估计明早微博新文头条就是你了!标题你自己猜,反正好听不到哪里去!供一拨人八卦消遣高/潮!”

“……”

“你他妈恐怕还忘了我们这周要出差吧!原定昨天就出发的!小爷还得跟着你浪费了一张头等舱的机票!”

“……”

楚昭进才不会傻到留她一个人,邢露这种事快刀斩乱麻,她越自己呆着心里越发毛,于是起身四处看了看,从她包里将身份证抽出来,“耽误了一天的时间,我现在让人订机票,你自己收两套衣服,咱们连夜过去,身份证放我这,防止你跑了。”

“……”楚昭进一个劲的开口没停过,邢露有些头疼,无奈的用手撑着额,“你别闹了。”

“老子拿几百万的单子跟你闹!这个项目前期是谁在跟进的你自己不清楚?你这么半途撒手还有没有职业道德了!”楚昭进弯腰凑近她,“邢露,就当出去散散心,不行?”

凌晨的飞机,邢露整个过程被他连拖带拽的弄上飞机,飞机起飞的时候,邢露还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恍恍惚惚昏昏沉沉。

停车场外的那一幕像是被下了咒一样的在她脑子里过了又过,江烨霖寒冷到极致的眸子眼神,说的每一句决绝戳心尖的话,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袭击着她。

其实楚昭进说的不对,她没有失恋,不算失恋,她跟江烨霖,始于一场金钱交易,她求他的钱,他要她做个替身当念想,现在正主回来,她这个替身自然要清场干净。

她有什么闹的资格?她有什么讨要解释的权利?她最后的那点自尊跟骄傲在他脚底匍匐,她所有的坚持,在他眼里,不过像是泼妇一样的无赖跟令人厌恶。

他现在肯定恶心极了她邢露!居然敢真的闹到他的跟前,还当着那个人的面……

那个女人,邢露不得不承认,相貌甚至在她之上。

白月光与朱砂痣,邢露哪个都称不上。

“这几天你旷工还有那张机票的钱,全都得从你的工资上扣!”

楚昭进说罢看了身旁女人一眼,对方头偏向另一边,毫无反应,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拍拍自己身前的衣襟,“出差坐的还是头等舱!邢露,你说有几个老板能有我这么大方?”

对方还是没回应。

楚昭进见真是撩不起气氛,轻叹口气,“邢露,你跟我说句话行不行?或者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咱们落地之后换飞机立马就飞过去。”

邢露阖眼,“累了,想睡一会。”

楚昭进看着她眯眼,睡不睡他不知道,反正现在人在他边上,也不怕她想不开,他有些想不明白,才短短几天,邢露怎么就毫无预兆就跟人分了手,而且看她这架势,这手分得有些狼狈。

出差是假,带她散心才是真,说没有私心都是假的,楚昭进心里其实有些不道德的窃喜,他对邢露的感情很奇怪,一开始的顺便说说变成后面的欲罢不能,他不能否认邢露说的因为得不到所以才想,但他确实是想要邢露做他女朋友,名正言顺的那种,能领得出街能带回家。

他谈的恋爱不少,但浑浑噩噩玩玩的居多,像对邢露这样的,他还真是第一次。

楚昭进为自己心里的窃喜感受一丝罪恶感,但偏头看着身边好好阖眼的女人,他心飞扬。

气温有点低,楚昭进要来一条毛毯小心翼翼的披到她身上,他一路看着她,几乎没怎么转开眼。

飞机落地,邢露的行李都被楚昭进拉着,到酒店之后,也是他到前台办的入住手续。

两间房间挨着,邢露要关门的时候,楚昭进撑住,“明早九点我给你电话,记得接。”

邢露点头,楚昭进见她没神采的样子,伸手在她头上摸了摸,“要不我跟你一间房?”

邢露终于抬头瞪了他一眼,随后将门关上,虽然不是什么好的眼神,但是,怎么看都比之前有了点生气。

楚昭进站在她房门外,低头回味她那一记眼神,抬手撩了撩自己短发,笑得有点傻。

睡得晚,但楚昭进担心邢露,起得很早,一直挨到十点才给她的房间座机打电话,没人接。

再打了一个,还是一样。

楚昭进真怕她出事,到隔壁按门铃敲房门,里面静悄悄无回应,急匆匆的跑到前台拿备用房卡,开门之前他一直害怕进门就是一滩血,结果人根本没在房间。

邢露昨晚走得匆忙,连手机都没带,楚昭进就是想联系都联系不上。辗转问了好几趟,最后在酒店楼下的餐厅将人寻到了。

自助式早餐,邢露坐在最角落靠窗的位置,桌上满满的几个空杯子,楚昭进走近才发现,她吃的全是冰淇淋,其他的热菜一样都没有,大早上吃这么冰的东西,不病才怪!

楚昭进在邢露准备勺新一杯的时候黑着脸抽走,拉过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邢露,大早上你就光吃这个!”

邢露晃了晃勺子,“挺好吃的,你要吃自己去拿……”

楚昭进在她伸手过来要夺的时候一把捏住她的手腕,语气凌厉认真,“邢露,你给我听着!谁还没个失恋的时候,他到底怎么着你了?”

邢露语气比昨晚更平,除了素颜面上的憔悴,她把情绪掩饰得极好,“不能吃?不能吃还怎么叫自助?”

答不对题,楚昭进有些拿她没辙,邢露起身回房间,楚昭进跟着,在她关门之后拿着备用房卡跟了进去,“要是不舒服你就说出来,打也行吼也可以,你这么憋着算什么事?”

邢露终于有些绷不住,拨了拨头发,来回踱了几步之后猛地回身,语气失控,“我就想一个人呆呆,你就不能让我一个人静会吗?我是被人甩!被人甩就连难过都不行了吗!求求你别吵我了行不行?”

楚昭进被她吼得有些懵,见她坐在床边垂着头的模样一阵心疼,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我就这么静静的不说话,行?”

“……”

“你要是想哭就痛痛快快哭一场,谁年轻的时候没碰上一两个人渣,踩过去就行,像我这样的优质男多着呢。”

“……”

江烨霖可不就是一个人渣!挖了她的心,回头再pia一把狠狠的摔地上,然后笑她痴心妄想!

外镀着绅士的斯文,十足的人渣!

“邢露,如果你需要,我不介意借你个肩膀。”

“……”邢露抬头看他,一直干涸的双眼泛起了不可控的湿润,她仰头想要控住。

楚昭进起身坐在她身边,肩膀靠过去,“你放心,我不会趁虚而入,要追你也得等你点头,想哭就哭,不丢人。”

“……”邢露身子微颤,从停车场回来一直到现在她都没哭过,剪掉江烨霖所有东西的时候她眼睛干得要瞎掉,她骂着自己不能哭,看透这段感情是件好事!她凭什么哭!

但是,为什么心头像是一直被人用针戳着,那么的痛!怎么就那么痛呢!

眼泪从眼眶落下第一滴之后,邢露忙的抬手去抹,但眼泪越掉越多,她怎么擦都擦不完,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跟着她克制的哽咽发抖。

眼泪像是开了闸,一但开始就怎么都停不住!

楚昭进紧绷着表情,扣住她的肩将人往自己肩膀上按,一挨着人,邢露全部的隐忍克制全盘崩塌,趴在他肩上,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