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八碗。”苏寒点点头,又指了指旁边蒸笼,“再来两笼糯米竹筒饭,切几段炸春卷。不要辣。”
“晓得嘞!”老板一声吆喝,转身忙活去了。
少年们围坐在长桌边,拘谨地不敢乱动。
苏寒提起桌上的粗陶茶壶,挨个给他们倒上一种淡红色的茶水。低声道:“这里的东西没国内干净,但也比你们行军时吃的压缩饼干强。碗筷用茶水涮一涮再吃,记住,别喝生水。”
片刻工夫,河粉端上来了。
白而宽的粉浸在牛肉清汤里,汤面上浮着几段香菜和葱白。
肉香和汤香混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旁边还配着两碟子小菜,一碟青柠檬角,一碟黄澄澄的辣椒酱。
酸辣的气息扑鼻。
七个人确实是饿了,顾不得许多,埋下头吃起来。
河粉滑而柔韧,牛肉入味不柴。
汤底带着淡淡的牛骨香和南姜味,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
青芽胃口向来不错,呼呼吃了几大口,烫得直吸气。
阿九小口小口地吃着,还不时抬头看一眼四周。
苏寒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用余光扫着街面。
他的视线看似随意,实则把整条街的人流走向尽收眼底。
左边卖甘蔗汁的摊子后头,有三个男人蹲着抽烟,眼睛一直往这边瞟。
右边卖水果的妇人,竹篮底下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那竹篮的提手比一般货篮粗了一倍不止。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然后从怀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压在装河粉的竹盘下面。
从粉摊出来,苏寒带着少年们拐进一条巷子。
七拐八绕,走到镇子北边一处旧货市场。
这地方比早市安静不少。
摊位稀稀落落的,摆着各种旧衣裳、旧皮具、旧手表。
还有一些说不上名字的山货。
苏寒放慢脚步,忽然在一处卖旧书的地摊前停下。
随手翻了翻几本封面发黄的泰文小说。
摆摊的老头窝在竹椅里,光着脚,脚趾缝里全是泥。
“这里的旧货市场,是方圆百里最大的销赃地。偷来的、抢来的、走私来的,转几手就到了这儿,洗得干干净净。”
“你们随便看看。注意自己的钱包。”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破洞背心的少年从人群里挤过来。
手里的塑料袋子“啪嗒”掉在地上,人却不停,直直往阿生身上撞去。
阿生侧身让了让,对方的手就势摸向他的裤兜。
阿生耳力过人,早在对方靠近时就察觉到了。
他不动声色,等那只手快碰到口袋时,才轻轻一偏,让对方抓了个空。
小偷没想到扑了空,愣了一下,抬头看阿生。
阿生面无表情,只是那眼神冷得像冰。
看得小偷心里一寒,转身就钻回人群里去了。
“嚯,这地方真是贼窝。”阿潮看得清楚,咂了咂嘴,“三只手也太多了吧。”
“所以让你们别露财。”苏寒瞥了他一眼,“你刚才掏手机看时间那一下,已经被两拨人盯上了。”
阿潮脸色一僵,赶紧把裤兜里露出来的半个手机塞回去。
又像模像样地摸了摸腰间,确认没别的东西松出来。
旧货市场逛到一半,天越来越热。
苏寒在一处卖椰青的小摊前停下来,给每人买了一个椰青。
撬开盖子插上吸管。
椰汁清凉甘甜,顺着嗓子眼滑下去,把浑身暑气都压下了几分。
阿九捧着椰子,看了看路边几个赤脚踩在滚烫碎石上的孩子。
又看看自己手里的椰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这回她没再开口。
只是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孩子的眼神。
苏寒站在她旁边,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道:“看到没有?这里的孩子,比基地里的人更早学会生存。”
“七八岁就会帮人放风,十几岁就敢拿刀抢东西。他们不是天生坏,是活下去就得这样。”
“我们能做的,只有护住自己。至于别的,等你们将来真有本事了,再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