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夜将慕容离扶着坐下,跪地道“主子,是你带兵出征讨伐戎邸,陵阳王造反时收到庚辰的消息,那时怕你分心所以才…….”
慕容离“温伯好端端怎会…”
方夜低头“府内夜半有盗贼闯入,温伯起夜时听你书房有动向前去查看就被……..等下人们发现时温伯的身子已经凉了…..庚辰派人查了,却一无所获,府内什么东西都没少….原先稳定的百姓又再次动乱,此事也就作罢了”
方夜递上一把匕首“这是温伯遇害时的匕首”
慕容离“子明知道吗?”
方夜“不知”
慕容离“莫要告知他”
慕容离仔细端详这刀柄上刻着的开字,半响才开口道“备东西,带我去”
城外的山林深处,慕容离独自跪在坟前,看着青砖垒砌的孤冢,再一次承受着那来自骨髓深处的煎熬,一方矮坟,一抹素影,模糊了视线,瞧不清离人的悲凉,画面似被定格,唯有林中欢快的鸟叫宣告此刻时间的流逝…………..
慕容离进城后直接去了酒馆,戏台上戏子着盔甲对阵杀敌,讲述受万人敬仰的常胜将军的事迹,多么风光,多么热血,多么激昂,世人只知常胜将军杀敌无数,战无不胜,可世人却不知这无限风光后的孤寂苦楚…..
慕容离回府已过了子时,方夜扶着摇摇摆摆酒气冲鼻的自家主子回屋服侍他睡下,
方夜替慕容离擦拭着身上的细汗,慕容离迷迷糊糊之间道“温伯,你说过的,等恒儿长大了,你要教他岐黄之术的……”
“温伯……黎儿以后会好好吃药的…..爱惜自己身子….”
“温伯…..其实你做得药膳,真的很难吃…..只要你回来…..黎儿以后日日都吃,好不好…….”
“爹爹,黎儿让您失望了,黎儿篡改身世,大逆不道…..”
“恒儿………恒儿……..恒儿………娘好想你……”一颗水珠从眼角默默划落,消失在耳畔的墨发中。
方夜听到最后这句时,铁骨男儿的泪水却像决堤的大坝一般,自家这被世人称作无心之人的床榻暗格里藏着一个锦盒,锦盒锁着几样东西,这几样东西是他的秘密,是主子的宝贝,一支沽泠箫,一个镶了紫玉绣了羽琼花的赤色腰封,一个金子镶嵌好的裂成两半的紫玉茶盏,一个锦囊。其中这锦囊如今是最为珍贵的,因为主子一直装在胸前的衣襟里,里面是一小撮系了红绳的短发,那是小公子的胎发,一块印着朱红小脚印的纯白丝帕,那是主子趁着小公子睡着时弄得。
慕容离深知温伯的死没那么简单,即便是调查清楚慕容离也不可轻举妄动,只是将一切默默铭刻在心底,这笔账,他日必叫贼人加倍奉还。
天权
执明听说慕容离回了瑶光要小住几月,随即萌生了带着阿昱去瑶光的想法,好让慕容离替他解决立阿昱为后的一些事情,况且自从阿昱听闻慕容离出征便一直十分挂念,如此便偷偷带着阿昱去了瑶光。
慕容离身子好些后日日按时上朝,解决瑶光内务,下了朝从遖宿送来的折子还要慕容离批改,遖宿那边如今文有卢志杰,武有萧然,一时半会无甚大事。
庚辰进来道“主上,天权王和昱公子明日便会抵达瑶光”慕容离拿着奏章的手瞬间一颤,抬头看着庚辰一脸的不可置信“明日?”
随即又恢复淡然道“准备接待吧,莫要让他人知晓此事”:执明你疯了吗?册封宣王,分靖渊王的权,靖渊王本就生性狭隘,如今又重用宣王,必会招致靖渊王不满,你竟在此时………还是说……..
慕容离叹了口气道“罢了……又与我何干”
阿昱和执明在府上住了三天,慕容离一直很忙都未曾见过二人,执明找了慕容离多次,都被侍卫拦着挡在院外。今日将积压的所有政务都处理完,拖着疲乏的身子回到卧房内,忽然想起解药快完了,找到小瓷瓶打开一看,确实只有两颗解药,如今温伯不在了,而蚀心的解药都给了恒儿。
慕容离暗自叹了口气起身前往阿昱的舒居,执明所住的雅居是当初慕容离的房间,自从德主之乱后慕容离便一直住在西院的偏殿里。慕荣华的卧房被慕容离改设成了书房,整个郡主府如今就舒雅两居是最大最好的两间房。
舒居内二人的嬉闹声传入慕容离的耳畔,慕容离轻咳了一声进去,气氛略微有些许的尴尬,慕容离上前行礼道“王上光临寒舍,不周之处还请见谅”随即上前面带笑意看着阿昱柔声道“阿昱身子可还好?”独留执明在一旁干愣着。
慕容昱面露喜色却转瞬清清淡淡道“王上将我照顾的很好,如今你我兄弟二人一别将近二栽,哥哥到是消瘦了不少”
兄弟二人寒暄闲聊着,执明坐在一旁静静听着,阿昱说的对,慕容离确实与上次分别消瘦了不少,如今比阿昱还要清瘦,不知为何执明看到慕容离如今这般消瘦心底却莫名的不爽快。
简单而不是品味的家宴后三人各自回了房间,看似和谐,慕容离与慕容昱都能感觉到彼此之间存在着一丝无形的纱,只是二人都将其无视了。
晚膳后不久执明再次去寻慕容离,慕容离坐在院落里的凉亭内看着屋檐下的燕窝,两年了,这里还是有燕子叽叽喳喳,慕容离下意识的将手放到自己已平坦的小腹上,曾经那里也有一个不安分的小家伙,在他腹内伸展拳脚,那时的闷痛感如今还是记忆犹新,方夜进来“主子,执明国主来了”
慕容离起身欲行礼执明却大步流星坐下道“慕容郡主,不是,国主这般行此大礼岂不是折煞于我”
慕容离看了一眼方夜示意方夜退下,端起茶盏倒了杯茶水淡然道“不知,王上来此所谓何事”
执明“阿昱思念兄长心切,所以便带他来看看”
慕容离“王上只带几个贴身侍卫,怕是偷偷跑出来的。”
执明淡然一笑道“果然什么都满不了你,听闻毓离国主在遖宿可是深受女子爱慕,遖宿的美女可都把你当做是她们的如意郎君呐,想必此次来瑶光是来躲避大选一事的吧?”
慕容离微微一笑道“彼此彼此,我还未至弱冠之年,来日方长,然王上已二十有一,后宫却空无一人,想必天权的诸位大人比遖宿的大人还要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