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跑回之前的丛林,到再不见那些藤蔓的鬼影的地方,两个人才停下脚步。金发男人回头盯着那个方向看了看,确信那些植物也没办法伸长枝条追过来,这才低头看向zoro的手。从那人指缝间漏出星点的白,如同上了一层温润的釉色,是它们在月光下呈现的模样。
“你到底要这个干吗?”sanji指了指被那人牢牢抓在手里的浆果。
zoro摊开手,抢回来的浆果静静躺在他掌心。只有三枚,细小精致。他向sanji递过来。“吃了它。”
金发男人一愣,立刻扬起眉梢。“开什么玩笑!这是什么东西阿,凭什么叫老子吃了它?!”
“阿,这个是,”绿发男人捏起下巴,换了一副特别认真的表情回答,“这个据说是岛上最好吃的果子。”
俨然当初那句“喔这球跟你好速配”,去你的这副表情。
“省省吧绿藻头,”sanji很没所谓地摆一摆手,“就你这种植物脑袋还想骗过老子?如果有什么所谓的‘最美味’,usopp不会吵着说吗?再说了……”
他猛地顿住话头。
再说了,老子可一直有看到你跟那家伙鬼鬼祟祟,一定有什么吧?可“一直”这个词,自己又怎么可能说得出口?!要怎样才能显示出自己并不在乎呢?要怎样才能不说自己其实一直都在看着他呢?要怎样才能掩藏起所有不该有的心情,就留在原地一步也不再近前呢?
就这么顿了一顿,金发男人已经重新组织好了语言。他的声音飘飘荡荡和着丛林间的风声。那只海蓝的眸毫不躲闪地直视zoro的眼睛。
没有什么可逃避的,因为这不过是个再正经不过的问题。
“到底那个人跟你说了什么,嗯?那个叫赫拉克勒斯的?”
这次再次轮到绿发男人沉默。他将视线投向自己掌心里的小小果实,显然那个人一时半刻并没有接受的意思。他轻轻拉过sanji的手。那只好看的手有一点冰凉,却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挣脱。三枚像冰一样寒冷的白色浆果,就这样落进金发男人的掌心。
其实并不想告诉他的,中了毒没有救之类的事情。因为那个人从来不会在乎自己的性命。更何况为了戈其和维西那两个家伙,厨子也一定会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白痴厨子就是这样的人,从很久前他就清楚了解这件事。
可实际上这又是那个人自己的事情,并且是关乎性命的大事,自己知道又怎么可能不说。
他从不希望那个人出事。
zoro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当初在恐怖三桅船站在暴君大熊面前的时候,那家伙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实在是碍眼得要命。碍眼到……让他不得不动手将那个白痴敲晕。明明自己也没剩下几分力气,却还要浪费在这家伙身上。真是令人火大的麻烦。他又无可避及地想起自己强撑着不倒地的时候,正是厨子跑过来找到自己,朦胧中听见那家伙焦灼的声音,满是血色的心脏就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还活着。
月光下,zoro轻轻阖起金发男人的手,让那修长的手指握住那些果实。他并没有很快就放开自己的手,也没有抬头看那海色的眸。不过即使不去看,他也知道那只眼中一直有自己的影子。
绿发男人语调平平地开口。“想知道答案的话,就跟我去一趟最小的那座岛。那时吃不吃由你自己决定。”
金发男人轻轻抽手走开,微垂下头看不清神色。他点起一支香烟,白色的烟气开始在他周身缭绕。
“先把你的手包一下,笨蛋剑士。”
冰冷的浆果躺在掌心,他蓦然回想起绿发男人的体温,就在几秒钟前与自己的手背紧紧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