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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留离(1 / 3)

(四十八)

“……你要走?”

宁宁是在父亲经常带她去的忍具店的门口刚好碰见那个黑色头发的男性的。他最后还是与火影之位失之交臂,于是显得越发阴郁了。

“……现在战争刚结束不久。”

穿着长袍,将脸被兜帽遮挡住了大半,提着轻便行李的宁宁一看,便给人一种居无定所的旅人印象。

“作为老师的女儿,你应该留在村子里。”

宁宁觉得她的确没有家了。她有房子,但是那不是她的家。她的确是要离开木叶,但是她隐瞒了暗卫,也没有将之告诉任何人。只不过是在游览村子里某些残留她珍贵记忆的旧地时,正好碰上了他而已。

“……我要走。”

以团藏的角度,他只看见了那个小巧精致的下巴,以一种他最讨厌的、茫然又散漫的态度随便点了几下。

“……我们谈谈。”

于是他们正坐在某个居酒屋的角落里。

但是宁宁只觉得可笑。

夏天结束了,秋天已不燥热,唯有一阵阵越发寒冷的雨在大地上淅淅沥沥地孤单演奏着。路上行人甚少,这样的天气,大家一般都安分地待在家中,坐在炉前。

而眼前的男性正有理有据地例举着“为什么她应该留在木叶中”以及“其中的利与弊”,但是他的态度太过于冷静,仿佛此事实际上与他无关。

“……志村前辈。”

宁宁垂睫,注视着杯中的茶叶梗在茶水中起起伏伏,“其实我们挺像呢。”

志村团藏的话便倏的停顿了。

宁宁莫名其妙地联想到了多年前那个蝉鸣的夏天——那时她还是个天真的少女,每日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父亲又惹母亲生气了怎么办”“如何避开父亲的耳目和男朋友谈恋爱”——那段、美好到奢侈的时光,她又一次似乎是说了“志村前辈,你和父亲挺像”,总之就是类似的话。

那时眼前的青年也是如此这般的停顿了一下。

不过宁宁觉着,那时他是开心的话,这时他应该是不快——啊,这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被自己讨厌的人比喻成自己讨厌的人。

她称不上讨厌团藏,但是也不喜欢他,但是那种伤害了自己的父亲的弟子的感觉,还是让她的心里恶意地生出了一股快意。

于是那张温婉的忧郁脸庞,便久违地展露出了一个浅笑,那双褐返色的眼瞳,宛如两个混沌海洋上的漩涡,紧紧地抓住了团藏的视线。

“……”

“我们很像呢,”宁宁微笑道,“你失去了你的老师,你想要的火影之位;我失去了我的母亲、紧接其后,没有给我一点缓冲的余地,我便失去了我的父亲。”

“——”

最不想提的,火影之位被猿飞日斩夺走的事情被提起,团藏沉着脸有些难堪,但在这个人的面前,他又无法说出“木叶好总归是好的,无论谁当火影都没问题”的大度说辞……他想说“你还有我”,可又迟疑了,最终直说出了一句“你还是老师的女儿,是千手一族的姬君”。

“——不,志村前辈,”宁宁的神色奇异,“我以为你最明白的,我从来不是你心目中的‘老师的女儿’。”

毕竟她小的时候,他就很是失望她这么一个不出彩的小孩子居然是他敬慕的老师的孩子,而丢下了一句“海带头小鬼”,这么多年来也是,几乎从来没有好好地叫她的名字。她以为他是那个最用“千手扉间的女儿”的标准来规划她、却也最明白她不可能是他心目中“千手扉间的女儿”的人。

“不如倒说……”宁宁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的雨幕,“‘千手宁宁’早就在失去双亲的时候,就死了;现在在这里的,只有一个姓氏凑巧为‘千手’的‘千手宁宁’。”

——宁宁觉得可笑。

一个失去了父母的女儿——就像身体少了一些部件那样的感受,作为“女儿”,她不再完整,可是志村团藏居然还用“你是老师的女儿”来要求她——一只失去了双腿的木偶,却要求它奔跑,这实在有够荒谬的。

“——你要走?”

“是,”宁宁似乎一点也没有注意到他们这桌的角落陡然凝滞起来的气氛,随意地点头,战争结束之后因为精神上的疲乏而稍微养长了些的头发滑到了她的胸前,“我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