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傍晚,日色璀璨,阳光金灿灿地照大地上,照着周围华丽恢弘的建筑,师映川听着这一番话,看着面色不变的连江楼,忽然就感觉到这个男有着一种令无限畏怖的美,无法形容的大恐怖,面对此情此景,他有些说不出话来,自己成长的过程中,他从连江楼的身上学到了很多,甚至说也被潜移默化了许多,但他还学不会连江楼这种非黑即白的思维上的极端,事实上这种思维对是非常有益的,将很多复杂的事情都变得简单化,但师映川现还不能做到,这时连江楼的右手却忽然放了师映川的头顶,和蔼道:“一直都等成就宗师之境,事实证明没有看错,不会让等很久,比预想中的还早很多。”
师映川笑了起来,说着:“师尊总是严加督促修行,自然不敢懈怠,辜负师尊的期望。”连江楼双眉微扬,倒是笑了,他很少笑,但真的笑起来的时候却是极好看的,只不过世间却并没有多少能够亲眼见到这个男的笑,一时师映川见了这个笑容,心中忽然就有了一股完全无法掌握的感觉冒了出来,他甚至来不及思索,一句话便不经过大脑就从嘴里说了出来:“等成为大宗师之后,是不是就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了?得到任何想要的东西?”
连江楼闻言,面色微凝,双眉展开,悠然道:“……理论上来说,的确如此。”师映川不知道想些什么,低声道:“那样的话……若是做什么坏事呢?非常邪恶甚至丧尽天良的事?如此……”连江楼却打断了他的话,冷然一哂:“一个生而世,就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独有的想法和私心,那么做事的过程中,就不可避免地要与其他产生矛盾,发生冲突,而这,就可以说是所谓的正义与邪恶的本质,所以事实上世间其实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善恶之分,只有立场不同,只要力量足够,就可以做任何事情。”男子说到这里,明利的眼睛师映川身上微微一转:“当的力量强大到世间再没有任何任何势力可以阻挡之时,当然就可以无视一切所谓的规则与道德,做任何想做的事。不过,只是宗师的话……还不够。”
春风款款,带来花香满身,连江楼笼袖沉吟起来:“成就宗师境界并不意味着达到尽头,摇光城的时候曾经有宗师强者意图将掳去,后来安然返回,以的性子,那想必已是死了,不问究竟是如何做到这种地步,因为这是自己的秘密,只是要以此说明,大宗师并不是不可战胜的,一个宗师可以纵横天下,但并不意味着天下无敌。”
师映川默默听着,这些语言似乎有着难以言喻的力量,让他有了更加切实的体会,但与此同时,他心底也不可控制地生出一个让他害怕的念头:若是日后有了无与伦比的力量,那么……是否就可以得到师父?是不是就可以得到这个让朝思暮想的男?
[不,不不,师映川这个混帐想什么……]师映川连忙强行打断自己的思路,他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对连江楼道:“时间也不早了,师尊不是叫下厨吗,那咱们就回去罢,做几样拿手菜给师尊尝尝。”如此搪塞过去,也就罢了。
晚间,饭后两下起了棋,连江楼的贴身侍女宋洗玉一旁煮茶,师映川手拈棋子,眉头紧锁,却忽地笑道:“师尊今日的棋路怎的这样刁钻,都不习惯了。”连江楼看他一眼,并不出声,师映川叹道:“真是没办法,这局认输了。”连江楼有些不满地道:“半途而废……如此轻易放弃,莫非连背水一战的想法也没有?”师映川一摊手,很无所谓地道:“既然明知道是要输的,非得徒劳地挣扎一番,累又累己,完全没有什么意义,何必呢?”
连江楼不置可否,两之间似乎早就有了一种难以言述的默契,这时茶煮好了,香气袅袅,满溢了整个空间,宋洗玉将两杯热腾腾的香茶送到师徒二面前,她略带幽怨地看了连江楼一眼,只不过做得很隐蔽,没有让看到罢了,她跟连江楼身边数年,早已发现这个男是难以接近的,而且以对方的性情,宋洗玉也不敢贸然做出什么勾引的举动,否则只怕是后果难料,一时间她悄悄瞥了师映川一眼,她知道连江楼心中,只有这少年的分量是与众不同的,若是自己也有这样的分量,那该有多好?
师映川拿起茶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汁进入口中,却并没有烫到他半点,恰恰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一时间师映川伸手拂乱了棋盘,然后开始分拣着黑白两色棋子,他状似不经意地对宋洗玉道:“下去罢。”等宋洗玉退下之后,师映川一面拣着棋子,一面鬼使神差地道:“师尊,父亲一直对有意,这么多年了,难道就真的一点想法也没有吗?看们两之间的关系其实不错,莫非就从来也不曾考虑过他么?父亲他……倒是真的非常中意,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实意。”与其说这是疑问,不如说是试探更合适一些。
连江楼有些意外,他看了师映川一眼,又淡淡收回目光:“……与父亲有交情,但却并无情爱之念。”师映川脱口而出:“那母亲呢?”连江楼浓黑的两道眉毛顿时一挑,温柔的灯光下,男英俊的容颜也仿佛灯光一般清亮剔透起来,连江楼并不避讳什么,也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平静却冷漠地道:“母亲很美,对很好,所以或许有过刹那间的动心,但也仅此而已。”师映川听了这样坦白的回答,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又是预料之中,他沉默了片刻,喃喃道:“这样啊……”忽然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心理抬起头来,凝视着连江楼,一些语句从喉咙里争先恐后地挤出来,最终难以遏止,说出了口:“……那么,师尊这辈子,莫非就打算自己一个么?……不打算找一个一起生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