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百里彬听了只想笑,没错,家主的确有意让两家联姻,可也只说是相亲见一面看看,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何来婚约一说?老家伙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把他们百里家当什么?虽这么想,面上却一丝不显,讶然问道:“嗯,这事的确是我兄长做得有些过火。不过……令嫒怎么了?”
“小、小雨她……”说起自己的女儿,蓝振锋悲从心来,“小雨被他弄到精神病院去了。”
哈?百里彬闻言一愣,竟有此事?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眉头一皱,问:“不会吧?无端端他怎么会……蓝先生,这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亲口承认的还能有假?”蓝振锋恨恨说道,抹了把眼泪,殷切望向百里彬,“小雨可是我从小看到大的,自小被家里人捧在手掌心当宝贝宠着,哪里受过这种罪?那可是精神病院,她一个正常人,进去还不得、还不得被逼疯?我……都怪我这做父亲的没用,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
百里言如何行事,百里彬以前从来不管,但也知晓他几分心性,下此狠手想必对方碰了他的底线,这倒有点意思了。放低酒杯继续问道:“蓝先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兄长虽有些不近人情,但也不至于无的放矢,您既然找上我,不妨把话说明白些,我也好仔细斟酌斟酌。”
蓝振锋心里咯噔一下,哎呀,他怎么忘了对方也是姓百里,是百里家的人呢?这么一味说百里言的不是,可不是拂了人家的面子。面色一僵,事已至此,自己要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对方未必会放在心上。
想通了关节,蓝振锋将近日发生的事全数说了,当然有避重就轻的嫌疑,女儿再怎么不是也是他的种,没胳膊肘往外拐的道理。重点都推在了白沁心身上,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因她而起,他女儿不过是心生妒意起了几分争斗之心,的确吩咐手下要给白沁心一个教训,可谁知程翔却误会了自己女儿的意思,自作主张做下了不可饶恕的恶事。总而言之一句话,他女儿是有错,可是没真想过害人,结果惹祸上身,但是百里言也不该不分青红皂白下此狠手。
“百里先生,贤侄,看在我一把老骨头,爱女心切的份上,救救我家小雨。大恩大德我蓝振锋永世不忘,以后只要贤侄吩咐一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求求你,求求你了,我、我给你磕头!”蓝振锋说着当真跪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贤侄?谁是你贤侄?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什么赴汤蹈火,他堂堂百里家族的继承人还需要你一个快入土的人赴汤蹈火?百里彬暗自痴笑一声,不动声色看着蓝振锋接连磕了几个头才作势虚扶一把:“蓝先生,快别这样,这让小辈怎么受得起?这事我会看着办。”
“这么说贤侄是、是答应了?”蓝振锋欣喜抬头,只要百里彬出面,自己的女儿还是有希望的,当即握住百里彬的手,“我就知道我没来错,没看错人,百里贤侄果然是宅心仁厚。瞧这一表人才,真真的人中之龙啊!”
“呵呵,蓝先生谬赞了。”百里彬不着痕迹抽回自己的手,举起酒杯,“蓝先生,走一个?”
蓝振锋心中大定,忙给百里彬又添了口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贤侄,蓝某在此多谢贤侄大恩。”
“好说、好说。”百里彬玩味一笑,喝了口酒。
蓝振锋是个极会看眼色的人,人家是来这里寻快活的,他也不好多留,陪着百里彬喝了几杯后,说家中还有事不敢多有打扰,又说了几句好话退了出去。
蓝振锋一走,百里彬脸上的笑意就立刻收了,双腿交叠往案几上一搁,看了眼之前被蓝振锋握了的手,嫌弃在沙发上擦了擦,语出讥讽:“什么东西?贤侄是你能叫的?老家伙忒不知分寸!”
一旁的美人忙扭着水蛇腰围了过来,以嘴送酒:“百里少爷,不要生气嘛,不就是个没眼色的老家伙吗,不提他,我们玩我们的,夜还长着呢。”
美人说着嘻嘻一笑,媚眼直抛,霎时勾得百里彬欲火焚身,身子一个前倾就覆了上去。
“矮油百里少爷,您慢点。”美人故作姿态躲了一下,娇滴滴说道,“听说蓝家千金生得貌美……”
被美人这么一提,百里彬脑海中依稀倒映出蓝思雨的模样,的确有几分姿色。放着如此美人不爱,百里言也着实暴殄天物。蓝振锋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救他女儿吗?好像也不是不可,白送的美人谁不爱?心下这么想着,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一把按住美人:“什么蓝家千金,本少现在心里、眼里都是你。”
“哎呀,您坏死了……”
“你不就爱我的坏吗……”
长夜漫漫,纸醉金迷持续上演。
不管百里彬将会如何动作,蓝思雨指使人投毒事件也算告一段落,片场里虽有些流言蜚语,到底也不敢放在台面来说,毕竟白沁心后台硬,有底气,表面上大伙还是和和气气,没了蓝思雨这个定时炸弹,拍摄也跟着进入了正轨。
莫昕宇自从得知方市长亲临,而且和白沁心关系匪浅时,心里那点小九九登时偃旗息鼓,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白沁心的靠山那么大,巴结都来不及,他要是再不知深浅心怀不轨不是自寻死路么?保不齐将会是下一个蓝思雨。所以这些时老老实实、安安分分,一心拍戏,想要做出点成绩来。
孙乔见莫昕宇见风使舵,心下更是鄙夷,这家伙真不是个男人,雷声大雨点小,现在索性都缩到龟壳里去了,枉费自己在一旁煽风点火,看来好戏是难以接着演了,顿觉百无聊赖。
这一天,风和日丽,不冷不热的天气实在舒爽,众人心情大好,拍戏的演员们也仿佛开了挂般,极少NG,连带着麦家祁的脸上也是难得笑意不减。
白初瑶和何欢以及乔歌三人一边晒太阳看白沁心和贺奕博演对手戏,一边闲话家常,好不快活。
“哎呀,没水了,我去拿点水,心心一会要口渴了,你们先聊着哈。”
白初瑶招呼一声去往化妆间,刚走至门口,从里面匆匆出来一人,一个不查,二人撞到一块。
“哎哟喂!”白初瑶生生被撞得退了两步,见对方也一个趔趄,不由好心一扶,“你没事吧?”
对方戴了个鸭舌帽,脸上还罩了个大口罩,听得此话连连摆手,微微抬眸,等看清楚了来人不由眼底精光一闪。
“真没事?”白初瑶都撞得疼了,看对方挺瘦弱的样子不免带了些关心,“你看你弱不禁风的,什么事那么急?下次小心点哈。”
“嗯,我没事,谢谢。”对方微微拉低了帽檐,沙哑着声音开口,就手拂了下白初瑶肩头,抓起一片落叶,带了些许笑意,“呵呵,有叶子。”
“没事就好。”白初瑶安心,见对方似乎很腼腆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看你,不就一片叶子么,谢啦。”
对方点了点头:“我还有事,先走啦。”
“好,去忙吧。”白初瑶热情挥了挥手,看着那远去的身影摇了摇头,“捂那么严实,也不怕热吗?”
那人一转身,之前的笑意不在,满眼的狠戾,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心,赫然是一根属于白初瑶的断发,掩在口罩下的双唇溢出几丝冷笑:“哼,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再次回头,看着片场里一派嬉闹,目露向往之色,曾经……眸色一暗,又将帽檐拉低了几分,不再逗留,快步而去。刚走了没几步,一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而来,闪身来个暗处,等人过来之际伸手一拉。
孙乔一声惊呼,下一秒已被人捂住了口鼻:“唔唔……”
“别怕,是我。”女人取下口罩,露出了真容。
“你……”孙乔瞳孔一缩,怎么会是她?抬手抚上对方的脸,“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瞧那额头上的伤疤,险些认不出来,又问:“还有你的声音怎么回事?这些时你去哪了?我都联系不到你。”
“谢谢你还记得我。”对方苦涩一笑,将头发拨了拨掩住那道自己都不忍看的疤痕,一股子恨意就泄了出来,咬牙切齿道,“我现在这鬼样子没吓到你吧?呵呵……都是拜白沁心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