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窈身在局中,可能感觉并不明显,顶多觉得岑子陌更黏着自己罢了。
但是一直闪烁着电灯泡的光芒的岑子无却能分辨出岑子陌“进化”的方向——他开始把林窈当成一个小女孩儿来宠着了。
之前林窈一直表现的很霸道,仿佛无所不能,日天日地,即便她少数在他面前有过几次落泪,也很快就能调整心态,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所以岑子陌就主动收敛气势,站在林窈的身后,把更多的舞台和施展空间留给林窈尽情发挥。
他只需要负责给林窈兜底就行了。
但是在前世“亲身”陪伴了林窈十二年后,他见识到了林窈的不成熟,也见识到了林窈的小脆弱。
没有人是天生的妖精。
她如今的强势独立、才华横溢,都是用她自己的鲜血和痛苦换来的。
当他的灵魂挡在林窈的身上,为她隔绝整座摇光殿的火焰时,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宝剑,一生都只会出现一次裂纹。
她可能斩断过无数的名器神兵,征战万场,都不曾有过一次败绩,剑锋锐利,雪亮如新。
但是一旦剑身上出现纹路,就是宝剑崩裂之时。
要么刚,要么死。
虽然岑子陌爱林窈的坚强,但是他又不是因为她坚强,所以才爱她的。
只不过,他爱的女孩儿,刚好有着“坚强”这个美好的品质罢了。
所以岑子陌开始不动声色地调整他和林窈之间的强弱关系,让林窈适应他的宠爱和呵护。
他想用行动告诉林窈:你不需要很厉害,也不需要很勇敢,你只要像个高高在上的小公主,娇气一些,任性一些,坐在你漂亮甜蜜的王座上,准备好接受我的爱意和忠诚,就够了。
而且他也暂缓了求婚的计划。
既然林窈有着古代人的灵魂,那么一定十分注重完整的礼节,而不是单纯的排场。
他力求“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这六礼一个环节都不落。
但是他又不会贸贸然地复刻旧时结婚仪礼,窈窈本来就对他昏迷时期的梦境半信半疑,这不是不打自招么!
他要慢慢来,放松她的戒备心,和绷紧的神经,用他们之间共同经历的美好过往,蚕食掉上一世那些阴暗残酷的记忆。
“我第一次听见有人把‘温水煮青蛙’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岑子无一边嗑瓜子,一边嘲讽道:“不要脸的人果然连语言艺术都跟我们这种人不同。”
岑子陌并不生气,反而理直气壮道:“反正我有窈窈了,还要脸做什么?”
岑子无一噎,不等反驳,就听见岑子陌又摆出“长兄如父”的款,“苦口婆心”道:“阿无啊,你今年也二十一了,舅妈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嫁给舅舅了,你呢,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啧。”
岑子无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岑琮,发现亲爹也赞同的点头,顿时感觉到永无岛对单身狗的巨大恶意。
“……爹,年根底下,你这是要学天朝的七大姑八大姨——跟我催婚?”岑子无不敢置信。
岑琮想了想,虽然天魔星闺女挺耽误自己和媳妇儿的二人世界,但是身为一个父亲,还是舍不得自己的掌上明珠被野男人娶走的。
于是他解释道:“没有没有,阿无你别多想,我就是来叫阿陌去打猎的。”
打猎?
好啊,那就去呗。
如果五个小时之后,她的亲爹没有给她娘捉回一头特别漂亮的小鹿,那她也没什么意见。
而那个骚操作的表哥真的按照他的温水煮……啊不是,是“古礼追妻计划”,猎回一对大雁送给她的准·表嫂。
林窈果然被打动了。
她又不傻,自然知道岑子陌送一对大雁是什么意思。
大雁是最忠贞的动物,配偶去世了,另一只雁会终身不嫁不娶,称为“孤雁一世”。
如果岑子陌要是半年前送林窈一对大雁,哪怕是他亲自孵出来的(……),她都不会这么感动。
偏偏几天前,他以为她发生了空难,短短几个小时内,就差点把自己逼死。
听岑子无事后说,他当时开门,是要乘飞机赶往她所谓的“出事地点”。
他说:“把我送到她身边。”
无法同生,但求共死。
所以,当他提着这对“忠贞之鸟”笑吟吟地走到她的面前时,她感到双重的情重和心动,整颗心的跳动都不受控制。
“其实我倒是想给你带回一只小狼崽的。”岑子陌在她面前站定,有些遗憾道:“可惜在森林里转了一圈也没有遇到——难道是冬眠……唔。”
没等他说完,林窈就扶着他的肩膀,以吻封缄。
岑子陌一动也不动,他感觉到这个吻和之前他俩的热辣湿吻截然不同。
她第一次是那么的温柔,又带着说不出的坚定。
林窈松开他的时候,眼睛里还有点点水光,她眨了眨,然后若无其事地接过这份“礼物”,仰起头看着岑子陌,很认真地轻声道:“没找到狼也没什么要紧,我已经得到最好的啦。”
岑子陌一愣,随即也笑了。
岑子无在旁边,一脸麻木地抱着这两个姓希尔的男人送给自己的杂毛兔子。
她现在该感谢他们还记得永无岛上有自己这么一号人么?
哦,她现在有点想学嫦娥,抱着兔子冲出地球,飞到月亮上去。
月宫清冷孤单并不可怕,天条禁止谈恋爱,这可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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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岑子陌和林窈已经在永无岛住一整个星期了。
在岑琮和袁宁之间的气氛感染下,这对小情侣的相处模式也进入了“夫妻模式”。
虽然他们不住在一个房间,但是基本同起同卧,一整天都像一对发情的兔子一样,黏在对方身边。
有时候他俩一起画画,林窈低头挥毫,蘸着水墨画窗外神秘幽静的森林,重在写意;
而岑子陌则重在写实,他坐在旁边,用油彩将林窈画画时的模样忠实地描绘在画布上,栩栩如生,纤毫毕现。
你站在窗边画风景,殊不知你自己也是别人笔下最美的风景。
岑子无进去送过一回水果,随即就面无表情地掩住口鼻连连败退。
岑子陌还分心问了她一句:“是因为我调颜料用的亚麻油有些呛鼻么?”
岑子无冷漠道:“不,是这里的气氛让我窒息。”
有时候他俩会一起弹琴,岑子陌用钢琴演奏《梦中的婚礼》,而林窈根据曲调,改变成简谱,用笛子吹奏出来。
钢琴和笛子各自作为东西方具有代表性的乐器,合在一起居然毫不违和,反而行成了余音绕梁的听觉盛宴。
这不仅是两种乐器的共鸣,也是岑子陌和林窈教育背景的首次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