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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病危(2 / 3)

林窈有着哭笑不得,就为了这么几块碎玉,让都已经坐在头等舱的她,在起飞的五分钟前,愣是装病又从飞机上下来了。

当时她连座位上的安全带都系好了,但是又莫名想起岑子陌给自己带上这枚玉坠的郑重模样——

一次是他站在岑嫤的墓碑前表白,然后把这枚玉葫芦当成他俩的定情信物,挂在她的脖颈上;

另一次是她因为《绝代佳人》的剧本“入戏太深”,悲观绝望,万念俱灰,甚至把吊坠还给岑子陌,想要和他一刀两断。

那可能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生气。

莫名其妙被甩的岑子陌当时接过了吊坠,用掌心把玉石捂热,然后动作强硬但是又不失温柔地把吊坠重新挂在了林窈的脖颈上。

林窈至今也无法准确定义“爱情”的感觉,她不能精准地抓住大脑里一瞬间生成的多巴胺,也不会像岑子陌用各种浪漫的情诗和比喻来抒发自己的感情。

但是,每次回想起和岑子陌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哪怕是平淡的一次吃饭,又或是痛苦的抑郁折磨,当记忆里投影出一个他的时候,一切都变得值得细细回味起来。

每一次在脑海中“回放”,她都能在他之前没有被注意过的小动作和微表情中品读出爱意与甜蜜。

她能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心脉处以火山爆发的姿态喷涌而出,暖洋洋的“岩浆”顺着血管流淌到她身体的每一处细枝末节,能将她包裹溺毙在他浩瀚又深重的爱意里。

说句不太恰当的比喻,就像胎儿蜷缩在母亲的肚子里,微烫的羊水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并且熨帖地整个人都恨不得舒展开,灵魂都要顺着天灵盖冲出肉体。

林窈便想着,不过是晚几个小时见面罢了,还是他们的定情信物要紧。

如果不能亲眼看着玉葫芦被打捞上来,万一被工作人员粗心地磕磕碰碰了怎么办?在快递邮寄到京城的路上出现遗失怎么办?

除了她自己,她不放心将这枚吊坠交给任何人。

所以林窈拿出自己刚刚斩获港岛电影金像奖的演技,装了一出心脏病,被送下了飞机。

而飞机在半路上被炸成烟花,全员遇难,无一人幸免。

她记得前世那个道长曾说过,佩宝玉养人,年久可挡劫。

现在想来,若不是她记挂着这枚吊坠,换句话说,若是她对岑子陌的爱情淡一分,她此时都应该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尸骨无存,灰飞烟灭。

与其说是这枚神奇的玉葫芦为她挡了一劫,到不如说是岑子陌再一次救了她。

一次又一次,他总会在自己想不到的情况下,力挽狂澜,用他自己特有的方式救她于水火危难之间。

林窈蹲在水池前看了半晌,仿佛能用目光或者念力把碎玉粘合起来似的。

世界上唯一一个知道林窈平安无事的地勤小哥也忍不住打量起女神手心里的碎玉,他觉得能让女神林窈这么重视的吊坠,八成是林家的“传国玉玺”之类的。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安慰道:“其实……‘碎碎平安’嘛,这个吊坠再珍贵,也比不得您呀!您家里不会只认信物不认人的……”

林窈猛地转头看着他。

地勤小哥紧张极了,结结巴巴道:“我,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不,你说的好极了。”林窈甚至给了他一个明艳的笑容,收起碎玉,然后振作精神,向外走。

地勤小哥的无心之言倒是提醒了她,这枚碎掉的玉葫芦,不仅是她和岑子陌的定情信物,还是调动希尔家族三分之一势力的凭证啊!

虽然林家在港岛这边并没有设立分据点,但是岑子陌当初能放心她不带保镖孤身来到港岛,一定是因为港岛这边的安全措施已经做到万无一失了。

林窈之前走过希尔家的专属vip通道,所以循着标志性的银色家徽,轻车熟路就找到了希尔家在港岛机场里修建的候机室。

虽然玉葫芦凭证已经碎成渣渣,但是林窈亮出自己的身份后,立刻就被恭恭敬敬地请了进去。

别说林窈现在化妆化得亲妈都认不出来,凭证又碎的一塌糊涂,天底下能找上门还自称“林窈”的女人能有几个?

希尔家的下属不敢耽搁,连忙准备了一架私人飞机和一条最快到达京城的航线,生怕因为自身的效率问题,导致少夫人和少主相聚出现延迟,那就万死难逃其咎了。

正常从港岛到京城的航程大约是三个半小时,但是希尔家的航线抄近路,花了两个多小时就把少夫人送到了京城。

希尔家族在保密性和安全性上可谓下了十足的功夫,林窈从登机到下来,全程都没有在机场大厅露面,走的都是秘密通道,连航站楼和停机坪都是专属的。

林窈知道家人、朋友和爱人一定十分挂心自己的安危,所以下了飞机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联系他们。

她几乎是一路小跑,跑到了希尔家族位于京城机场里的专属vip候机室,她记得那里有通讯线路保密的座机来着。

结果不等她推门而入,雕花实木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她才几天不见的男朋友岑子陌,就像一个孤魂野鬼,苍白又憔悴地站在门口,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

林窈当时想哭又想笑,但是她最想的,还是想给阴差阳错又救了自己一命的岑子陌一个劫后重逢的拥抱,然后在他耳边说一句“surprise~”。

但是不等她扑上去,岑子陌就扶着门框,转脸呕出一口心头血。

哪怕自己差点就乘坐的飞机失事,和死神擦肩而过也依旧冷静从容的林窈被岑子陌这口血吓懵了。

她手忙脚乱地扶着他的手臂,又不敢轻易碰触他的身体,生怕自己施力不对,让他的身体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林窈依稀记得前世太医院的院判曾说过——少年吐血,年月不保,纵然命长,终是废人了。

不等她想的更多,就被岑子陌紧紧地抱进怀里,说实话,他手臂勒的太紧,让她有些喘不上来气。

但是林窈没有挣扎,几乎是十分顺从地任由他发泄着虚惊一场的后怕。

不知抱了多久,岑子陌突然在她耳边,很微弱地说了一句“窈窈,对不起,我要失言了。”。

然后他整个人就如玉山倾颓,在她的面前倒了下去。

他倒下去的一瞬间,身后房间里站着的林窎和岑子无就露了出来。

但是林窈已经看不到不远处的大哥和挚友了,她满心满眼,都只剩下从自己怀里不断下坠的男人。

岑子陌的衣襟上血迹斑斑,面色青白,双目紧闭,看着就像死了一般。

林窈因为习武的关系,力气不小,但是偏偏此刻却手脚发软,连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岑子陌都撑不住,只能顺着他倒下去的力道跟着跪坐在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