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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的是,林窈因为自身格外丰富的人生阅历,成为了一名出色的体验派演员。
“从自我出发”是体验派表演整个塑造角色过程中的基础,而并非其中一个阶段,也就是说体验派要求演员在整个表演过程中“始终从自我出发”。
即便林窈并不欣赏岑嫤的处事理念,但是依旧要揣摩透她的思想,然后将这份思想刻在自己的大脑里,将她的一生演绎成一个极具美感和艺术性的荒诞戏码。
好在柒染的“金牌编剧”这个名号并非虚名,她的剧本里心理描写占了大量的篇幅,她甚至还十分贴心地给林窈准备了一个上万字的人物小札。
在柒染的笔下,她的确赋予了这场三观不正的“爱情”最极致的荒诞和不朽。
在这样顶级的导演和编剧的配置下,林窈自然也愿意奉献出自己从影以来最杰出的表演。
白少宁和顾秉均这样的业内顶级导演差不多,都野心勃勃想要横扫电影节,所以他把拍摄周期直接压缩到八十天。
这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本片中大都是林窈一个人的独角戏,尤其是在缺少男主角——楚海峰的正面镜头的情况下,剩下的都是镜头寥寥的群戏。
这部《绝代佳人》是白少宁最钟爱的女主角——岑嫤的个人传纪,他不仅想要拿奖,还希望更多的人能通过这部电影,认识或者想起这位已经在时代洪流中销声匿迹的天才演员。
所以他对林窈的要求几乎已经到了严苛的地步,这部电影也成了林窈进入娱乐圈以来吃ng最多的剧组。
不过林窈本人也十分享受这样的“精雕细琢”,她乐于将一个镜头演绎一遍又一遍,直至臻美。
就连柒染也常驻剧组,每天都会根据林窈表演的变化和对角色的进一步理解,而对剧本进行打磨修改。
很多群众演员都打趣,说导演编剧和女主角已经达成了“不疯魔不成活”的最高境界。
女主角林窈为了更贴近岑嫤的那份孤僻厌世,甚至主动切断了自己的对外通讯,在剧组里过上了与世隔绝的生活。
这个举措着实让某个“没断奶”的家养狐狸精不得不拔下自己前不久立下的flag,主动前往《绝代佳人》的片场,去探望自己的亲亲女朋友……是怎么演绎自己亲妈的。
岑子陌:呵呵,真鸡儿刺激:)。
他一路畅通无阻地直接抵达片场,毕竟岑子陌这张脸已经太出名了,整个天朝都不会有人认不出来他。而且里面拍摄的是岑嫤的传记电影,你能把人家亲儿子拦在外面么?
岑子陌到的时候,林窈正在化妆,片场里除了来来回回走动的场务,就只有白少宁和柒染坐在一起讨论剧本了。
白少宁看见岑子陌,十分和蔼,他亲自招呼道:“哎呀,阿陌来了啊,快来这边坐,小李,给阿陌搬一个椅子过来。”
岑子陌也不推辞,寒暄两句就直接坐到了摄影机后面。
“阿陌你来的正好,”白少宁精神矍铄,谈起这部电影神采奕奕道:“一会儿我们要拍的是阿嫤和楚先生争吵的一幕,你正好可以留下来看看阿窈的演绎是多么的出色。”
岑子陌:“……”
一会儿要拍摄我妈和我爸吵架的戏码,你还说我来的正好?
看来白少宁真的已经老年痴呆,岑子陌现在怀疑让他执导这部电影到底能不能给林窈送上一个影后之位了。
林窈很快就从化妆室出来了。
也许是妆容的缘故,她看起来有些憔悴——
她距离和他上一次见面足足瘦了一圈,穿着一条白色的棉质长裙,露出细瘦的脚腕。
向来张扬凌厉的鸣凤眼里满满都是疲惫和忧郁,她甚至都没有发现岑子陌的到来。
岑子陌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和她说,但是看着灯光和收音都已经各就各位,他也不好站出来打断他们。
因为之前和岑子陌的约定是不允许出现楚海峰的正脸,因此他们没有特意找一个演技精湛的演员,而是随便找一个身材和气势差不多的群众演员负责拍摄偶尔出现的背影和肢体特写。
林窈站在落地窗前,腰杆挺直,身姿优雅,举手投足都带着端庄和高贵。
但是当她转头看向镜头的时候,岑子陌却能从她微笑的面容上,看出隐隐的歇斯底里。
这个神态,他太熟悉了。
即便林窈和岑嫤五官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也不影响岑子陌被这一个镜头就代入情景。
白少宁的镜头固执地追随着林窈一个人的面孔,将她每一个细微的小表情都放大,忠实地刻录在胶片上。
林窈成功演出了一个饱受爱情折磨和幻灭的女人,她依然微笑着,好像嘴角的弧度已经僵硬在脸上,只不过那双天生含情的眼睛是一片虚无。
她曾经灿烂梦幻得如同伊甸园一样的精神世界,变成了布满黑色火焰的炼狱。
“你要离开我。”她轻声道,声音带着一丝甜蜜的疑惑和空灵,仿佛面前不是要抛弃她的负心汉,依然是那个和她温柔缱绻的情人。
她说:“在我们分别之前,你能再抱抱我亲吻我么?”
“请再说一遍爱我,好么?”
“楚海峰”却冷淡地拒绝了:“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林窈像个听不懂他语气中不耐烦的小女孩,疑惑地偏过头看着他,任谁看见这样的神情都会为她心疼。
“楚海峰”也不例外。
他语气多了一丝缓和,解释道:“嫤儿,我会尽量抽出时间来看你的。你就住在这里,安心等我就好。”
然后“楚海峰”就匆匆离开了。
“岑嫤”死死地抓着法式刺绣窗帘,站在窗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她的五指越攥越紧,最后竟然把窗帘拽落下来。
刺绣织锦落在她脚边的地板上,空气中升腾起细细的灰尘。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岑嫤”在“楚海峰”的冷淡和不耐烦中崩溃了,她步伐踉跄,开始对着镜头尖叫,发出声嘶力竭的大笑,然后被窗帘绊倒。
她穿着十分朴素的白色长裙,身上胡乱缠着华丽的织锦,双手无力地在墙壁上抓挠着,然后毫不意外地掀落窗台上的花盆。
林窈白皙修长的十指插入泥土中,一边竭尽全力地发出痛苦的哀鸣,一边将绽放的蓝紫色桔梗小花攥在手心里,混杂着泥土、眼泪和鲜血揉捏成一滩看不出颜色的烂泥。
这一段长达三分钟的没有台词、没有背景音乐的独角戏,林窈凭借自己的表演完美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让人无法从她精致而扭曲的面容上离开半分。
白少宁甚至忘记了喊“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