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不敢去养一只小动物——
后宫的宠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变成置人于死地的野兽。
读书伤眼,画画累手,于是她就开始学着插花。
如今她轻车熟路地剪掉枯黄的叶片,絮絮叨叨道:“消息已经传到外网了,据说奥斯卡在犹豫要不要再今年给你颁一个‘终身成就奖’呢……”
“岑子陌呀,你再不醒过来,也许我就比你还老了。”
“对了,你是不是还不知道,自己长相成熟起来的事呢,你应该自己睁开眼睛,照一照镜子。”
“我想起来之前学英文的时候,看见一句关于你的评价——说你是上帝赐予凡世的眼睛,为我们发现美,所以你从未老去,却又从未停止成长。”
“子陌啊,你知道的,我是个颜控,你现在瘦的有些难看了,再不醒来,我就不要你了——”
按照沈清容的话来说,如果“男主角”足够爱你,一定会被这样的“威胁”吓得立刻清醒过来。
但是岑子陌依然双目紧闭,呼吸缓慢而均匀。
林窈叹了一口气,轻轻在他的眼皮上印上一个蝴蝶一样的轻吻——
他已经足够爱她了,她还是不要吓唬他了。
“我今天读到一句诗,让我觉得还可以再等等你——不要愁老之将至,你老了一定很可爱。而且,假如你老了十岁,我当然也同样老了十岁,世界也老了十岁,上帝也老了十岁,一切都是一样。”
“我这几天在读《小王子》。”林窈的声音并不像是要唤醒他,反而低沉温柔地像是一支催眠曲。
“我的小王子,你是不是在地球迷路了?”
“你要记得,你的玫瑰花一直在b612小行星上面等着你,让我们一起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或者也可以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
“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林窈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恐慌——
岑子陌就躺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但是他们之间却隔着一层白雾茫茫的生死。
她忍不住蹬掉鞋子,钻进岑子陌带着淡淡体温的被窝里,把额头轻轻抵在他消瘦得几乎有些嶙峋的肩膀上,轻声哀求道:“求求你,快点醒过来吧……我一个人……有些害怕……”
“子陌,我害怕……”
林窈闭上眼,纤长微翘的睫毛根部也渗出一些晶莹的液体。她就像一个孕育在母胎里的胎儿一样,抱着岑子陌的一条手臂,蜷缩在他身边,几乎想要在这仅存的一点安全感中沉沉睡去。
就在这个时候,她感觉到一条几乎没有重量的手臂,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身上。
她唯恐是在做梦,甚至不敢睁开眼。
“我只愿意凭着一点灵感的相通,时时带给彼此以慰藉。像流星的光辉,照耀我疲惫的梦寐,永远存一个安慰。”她的头顶上响起了有些干涩嘶哑的低沉男音,她就伏在他的胸膛上,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她泪流满面地睁开眼睛,抬头看向他,对上了他疲倦却依然温柔情深的桃花眼——
岑子陌的眼睛也红了,他微笑着开口,接着道:“纵然在离别的时候——”
“醒来觉得甚是爱你。”
林窈突然觉得自己的舌头就像一截木头,卡着她的喉咙,让她满腹的话语都无法诉诸于口。
岑子陌醒过来了。
他醒了。
有这么一句话,就足够了。
她控制不住地抱着他,就像一个树袋熊抱着树枝一样不肯撒手。
林窈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他重新活跃起来的稳定心跳声,觉得这是她两辈子听过最美妙的音乐。
岑子陌虽然躺了七天,手臂还用不上力,但是也尽量环住自己最心爱的小女孩儿。
失去的,我们要珍惜。
失而复得的,我们要倍加珍惜。
他真的以为自己就那么死了,不过即便他就那么死了,他也不后悔。
能死在爱人的怀里,是他毕生所求。
在这七天里,他其实不是完全毫无意识的。
他觉得自己就像踩在云端,飘飘忽忽地踩不到实地,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在那片茫茫白雾中摸索。
岑子陌似乎嗅到了一种很奇妙的香味,有一道青烟为他在这片白雾中指引出了一个方向。
可是,他真的已经精疲力竭,再也无法挪动一步了。
在那之后,他隐约是能听见一些现实世界的声音的。
比如,他真的听见了林窈说“不要他”的这句话。
然而,他想着,自己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和林窈在一起的这段日子,已经是上天给他的恩赐了。
舅妈说过,他三十岁之前,命里处处是死劫。虽然现在他二十九岁,但是早一点死,还是晚一点死,不过几个月,对他来说都是没有差别的。
也许他应该在林窈还没有那么依恋自己那么爱自己的时候,提前谢幕。
以免几个月后的死亡,带给她更大的伤害。
在他做了这个决定之后,他就觉得他的灵魂像是绑上一块重铅,从云端上跌落,坠入深渊。
岑子陌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等待多久,直到他听见林窈的一句——
“我害怕……”
他想起在周家出来之后,她惊惶地依偎在自己怀里失声痛哭的模样,心如刀绞的痛处立刻让他清醒过来。
窈窈还需要他。
他不能死。
岑子陌的视线黏在林窈的脸上,似乎怎么都看不够。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林窈有些干燥的嘴唇上——
它姣好的形状和粉嫩的颜色,触摸的质感就像一片花瓣,每一道细细的纹路下都藏着甜蜜的沟渠。
“howdidithappenthattheirlipscametogetherhowdoesithappenthatbirdssing,thatsnowmelts,thattheroseunfolds,thatthedawnwhitensbehindthestarkshapesoftreesonthequiveringsummitofthehillakiss,andallwassaid。”
他们的嘴唇如何碰在了一起?鸟儿如何歌唱,冰雪如何融化,蔷薇如何绽放,破晓在那颤抖顶峰之上、斑驳树影之后,又是如何渐渐显露了泛白的晨光?亲吻吧,说一切,不如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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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棠也汪汪汪了二十年了,每次写岑导和窈窈的互动都觉得是在自虐_(:3」∠)_
另外,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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