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棚都坍塌了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还没有获救的消息?救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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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窈静静地感受黑暗中两个人沉稳的心跳和交错的呼吸。
她终于忍不住问道:“子陌,为什么还没有救我们出来?”
岑子陌过了一会儿才答道:“因为这场片场事件,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林窈停顿片刻,才道:“你觉得是谁做的?”
“也许是楚家。”岑子陌叹了一口气,道:“是我连累你了。”
“你别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林窈嗔怪道:“我们既然在一起了,还分什么你我,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林窈想了想,又道:“其实恨不得对我除之而后快的人也不少。”
“不不不,你相信我,想要我死的人可以填平大西洋。”
他们俩个幼稚鬼立刻攀比起来,仿佛想在“到底多少人想杀自己”这个命题上一决高下。
岑子陌:“我的死敌名单也就比莎士比亚全集少了那么几页。”
林窈:“据我所知,京城平均一百个人里就有七个想要绑架我。”
岑子陌:“你毕竟也亲自参与过我之前接二连三的暗杀——受惊的马,或者车战连环爆炸之类的,这对我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林窈:“你也参与过我的惊险生活不是——蓬莱饭店里的越国人,还有想要绑架我的孟晋原,冰山一角而已。”
岑子陌:“楚家想要我死。”
林窈:“巧了,楚家也不想让我活着。”
岑子陌:“国外还有无数个黑白两道的家族试图在我身边安插间谍。”
林窈:“害死我父母的扶桑国现在依然觉得我手里掌握着他们想要的东西。”
岑子陌:“……”
他忍不住问道:“扶桑国?”
林窈“嗯”了一声,道:“爷爷和三哥动用了很多势力和人脉才查出来的,现在天朝和扶桑国明面上是友好合作关系,我自然不能因为个人恩怨就搅得整个东亚陷入战乱。”
岑子陌在自己天蝎座特有的小本本里暗搓搓地记下了“扶桑国”三个字。
林窈等了一会儿,她现在有些上不来气,已经陷入了轻微的缺氧状态。
“子陌……”她吐字模糊地就像梦中呓语:“救援还有多长时间能到?”
《少年游》的取景地点在川省张家界,虽然不像《为凰》那么偏僻,但是也不属于林家势力的主要活动范围,所以救援无法像在京城到达的那么迅速。
虽然不知道是哪方的势力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整个摄影棚弄塌了,但是岑子陌知道,他们既然已经搞出这么大阵仗,就没想过让他们的目标活着出去——
所以他们一定会用尽手段阻拦救援。
岑子陌感觉到身下的林窈呼吸渐渐紊乱,略想了一想,他低下头,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了她的嘴唇,然后吻了上去。
他灵巧的舌头撬开她松松合拢的牙关,然后将口中的空气毫无保留地渡了过去。
林窈混沌的大脑因为这个不含任何情欲的吻,出现了片刻的清醒。
岑子陌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朗诵《圣经》一般虔诚郑重——
“窈窈,千万不要睡。”
“和我说话。”
“就当是我怕黑好了。”
他的身体似乎又向上撑起一点,丝丝缕缕新鲜的空气流入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空气的流动形成了风,在风流动的过程中,林窈敏锐地嗅到血腥气。
她现在五感已经大幅降低,然而这血腥气却依然浓重的无法忽略——
林窈声音有些颤抖,道:“子陌……你是不是受伤了?”
岑子陌强打精神,笑道:“是啊,出了点血,宫主的鼻子这么灵?”
林窈再次侧头,将嘴唇贴在他的手腕上,感觉到了他缓慢的脉搏,和冰凉的体温。
她知道岑子陌一定伤的很重,但是她此刻却顺从地装作不知道,压抑住哭腔,道:“好,我不睡,我们来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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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
“……嗯,你们做的很好……”孟怀芳细声细语地打着电话。
“妈!”就在这个时候,楚阳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好的,我这边还有事。剩下的交给你,我也很放心。”孟怀芳说完这句话,就挂了电话。
她转头看着像头红眼公牛一样的儿子,嗔道:“阳阳,你都二十七了,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楚阳不答,他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的母亲。
“怎么了?”孟怀芳挑了挑眉,笑道:“竟是要一副找我寻仇的模样。”
“妈……”楚阳哑着嗓子,道:“是不是你……”
“什么是不是我?”孟怀芳好笑道:“这没头没尾的就冲你亲娘大吼大叫的,真是翅膀硬了。”
楚阳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她的话,直接道:“林窈在川省遇险,这件事是不是你让人做的?”
孟怀芳不想欺骗或者糊弄楚阳,他年纪不小了,也该“懂点事儿”了。
于是她就这么含笑,看着他,不说话。
“你答应过我不会动林窈的!”楚阳忍不住吼道。
孟怀芳淡淡地看着他。
她手里还捏着一串数珠,眉目慈和,就像是悲天悯人又高高在上的菩萨,看着徒劳挣扎的幼稚信徒。
楚阳跪坐在孟怀芳的脚边,抬头看着母亲,眼睛都红了。
他张了张嘴,变换了好几种口型,最终道:“妈,从今以后,我都听你的。你让我跟我大哥争楚家我就去争,你让我进公司我就每天都去上班……妈,你现在让我带人去救她好不好?”
“阳阳。”孟怀芳叹了一口气,道:“林窈那么‘讨人喜欢’,想救她的男人从天安门都能排到凯旋门,你还凑什么热闹呢?”
“那不一样!”
我知道有人会去救她是一回事,但是我亲自去救她又是一回事。
孟怀芳怜爱地摸了摸儿子的脸,轻声道:“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比如上次,你跑去和林家的老三合作,但是最终她不是只会感谢一个岑子陌?”
楚阳有些不服气,试图辩解道:“那是因为我找错了方向,以为……”
“阳阳,你还不懂么?”孟怀芳道:“你在之前林窈遇到泥石流那件事上,和岑子陌的差别,不是你找错了方向——本质上,是因为你手里没有自己的势力。”
她谆谆善诱道:“如果你没有自己的势力,那么你永远会比岑子陌晚一步。”
“阳阳,你该长大了。”
“林窈她不会等着你的。”
楚阳沉默了。
半晌,他道:“那你能不能保证,在此期间,不会动林窈一根手指头?”
孟怀芳看着楚阳锋锐的眼神,满意地笑了。
如果林窈活着,能激起她儿子的斗志,促进他的成长,那么,多留她一些时日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