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府。
“公子,别喝了。”杨坚的亲随伸手去抢杨坚手中的酒,却被杨坚躲开,不由喊道。
“是我先认识她的。是我……”杨坚苦笑,喃喃着,声音越来越小,然后一头栽在案上,醉酒睡过去。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春光正好的时节,两个小孩拿着纸鸢跑在布满鲜花的山坡上,银铃般的笑声随着徐徐清风散去。
杨坚在梦境里忆起往事,睡梦中的唇角微微上扬,转瞬,又化为苦涩。
而回忆往事的也不知他一人,还有那美人在怀的宇文护。
早在之前,宇文护就认识曼陀了,只是后来,那个记忆里的女孩,随着权利角逐,渐渐消隐在记忆深处。
那年炎夏,是不受宠的宇文护与没依靠的曼陀的第一次见面。
炎日灼灼,烘烤着大地,树枝随着带着夏日热意的微风轻轻摇晃,枝头才刚抽出的嫩叶映射着太阳的光,彰显着夏的清新。
藤树下,石桌旁。
才刚失去母亲的小女孩红着眼,背挺得直直的,和对面高出她一个头的两个小侍女对峙。
“我阿爹才不会不要我呢。”曼陀喊道。
“那还不是不要是什么,你说是不是?”其中侍女掩唇笑着问另一个侍女。
“可不就是不要二姑娘了吗。自从姨娘走后,三姑娘出生,老爷什么时候来过这个小院了。”那侍女回道。
“你们!”曼陀争不过两人,把手里的古琴往前抛过去。
两个侍女虽没被打到,却也一吓,匆匆跑了,临走还不忘再刺刺曼陀。
曼陀待两人走远了,眼里悬着的泪水才掉了下来,小小的人儿哭得泪眼汪汪的。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女孩才抬手擦了擦眼泪,抽泣着抱起被人摔在地上的古琴,正打算离开,却被人叫住了。
“你就这么走了?”男孩,或说是少年,坐在树干上,晃着悬空的双腿,喊到。
女孩闻言,抬头看去,眼底先是闪过一丝艳慕,然后又转为恼怒,她带着哭腔,愤愤道,“管你什么事?”
宇文护向来觉得刁奴欺主这种事只会在宫中发生,不想这小小的独孤府院里也有这样的戏码。
虽是被那些个兄弟弄烦了才随意找了个地清净来的,不想却看了一出好戏。不过……
从小不受宠被人欺负大的宇文护理解不了这种畏畏缩缩的行为,一下跳下树,把被吓了一跳的女孩一拉,说道,
“我帮你。”
“帮什么?”女孩被一抓,又吓了一跳,弱弱抬头问道。
“跟我来。”比曼陀高两个头的宇文护拉着身后的小短腿就跑。
宇文护带着差点喘不过来气的曼陀略施小计的整治了那两个刁奴,曼陀目睹了整一过程,眨巴着眼睛,感叹道,
“你好厉害啊!”
不出他所料的话,那两个侍女明日就会被发卖了,只是这件事,宇文护想了想,还是没有去告诉面前这眼带崇慕的小女孩。
……后来发生了什么,宇文护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他甚至也没告诉对方他是谁,却赢得了一片真心。
那次的短暂相处,真真是那段无望时光里最为让人欢乐的了。
后来,他进入充满算计的朝野,一步步登上了如今这权倾天下的太师之位。已经将对方忘在了记忆深处,不想命运的安排尽然如此的巧合。
既然遇上,那就不必放下。
他错过的实在太多,这次便不想放手了。
她任性,他宠着,不是正好?
夜色深了,宇文护把曼陀那边的被角掖了掖,抱紧了怀中的人,唇角上扬,伴着烛光,缓缓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