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莞尔一笑,没有反驳。
“你到底是谁?”
她温柔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还带了些亲切慈霭,看的苏闲浑身发毛,只听她轻轻叹了口气:“你小时候喜欢吃城东老街的白糖糕,这次来瞧你,应该给你带一点的。只是现在一片混乱,那间铺子,早就关门了。”
苏闲登时有种毛骨悚然之感,知道他幼时爱好白糖糕的人并不多,严格地来说,只有两个女人。
他母亲,和他母亲的闺中密友,朱慈。
苏闲想起小时候朱慈常常登门拜访,每次都会带上各种点心,其中少不了的就是白糖糕,因为他喜欢。
他也因为这个,对朱阿姨非常喜欢。
可她分明早就死了。
苏闲盯着床边的女人,并没有显露太多的错愕之色,毕竟“孤岛”是个荒诞不经的地方,什么诡异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也知道这女人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换了一副身体。
而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宗沅淇”能够眼都不眨地置宗正则于死地,甚至让他死后背负污名。
他冷眼相对:“你还想怎么样?”
宗沅淇,不,应该说朱慈才对,她微笑着在床沿坐下,指尖轻轻拂过苏闲苍白的脸颊,无视了他眼底的厌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讲述外边的风雨飘摇。
“你这么聪明,应该能猜到治管局的麻烦来的并不简单。是这样的,一开始呢,那些危在旦夕还忍饥挨饿的市民们,他们的怒火是对准综管局的,毕竟所有的物资都掌握在他们手里。面对群情激愤,综管局压力不小,却也不甘心就这样交出手里所有的底牌,这才想出了祸水东引的法子。”朱慈摇头失笑,“不想治管局的局长也正好捅出了个大篓子,恰恰给瞌睡的人递上了枕头——于是人们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到了残忍暴虐的治管局局长身上。”
朱慈怜惜地看着他:“知道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来看你吗?因为整个治管局都焦头烂额,没有人抽的出身来。”
苏闲眼沉如水,须臾,忽然笑了起来:“还想说什么,一并说了吧。”
朱慈的眼底满是欣赏:“你这个性子,倒是跟你妈妈如出一辙。”
苏闲却是一脸的讥诮:“你今天应该不是来跟我追忆往昔的吧?”
朱慈微微一笑,似乎没有把他的无礼放在心上,她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了别处,变得有些飘忽。
“那你也应该明白,在这样的时候,是没有人顾得上钟云从的。”
苏闲呼吸一滞。
他早就猜到了,综管局把钟云从带走,目的显然只有一个,那边是想从他嘴里撬出军火库的所在。
可他洞悉一切又如何?他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带走。
苏闲闭了闭眼,尽力让自己翻涌的心绪平静下来,深吸一口气之后才淡淡发问:“所以呢,莫非你有办法?”
朱慈的唇角轻轻上扬,她缓缓抬手,素白的指间夹着一支注射器。
针管里的液体在日光灯的冷光下泛着冰蓝色的光泽,神秘又危险。
苏闲心下了然。
这是“破茧”。
朱慈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表情,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