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内部格外的潮湿,水汽氤氲,两侧的崖壁上已经粘上了一层厚厚的水雾。
众人往里走着走着,才发现这地方早已变了样子。
林森如今生死不明的到在外面,还不知道有没有让他恢复正常的可能,进入矿洞前便提前准备好了火把,然而走出去一段路途,才发现根本用不上火把。
洞里出乎意料的亮。
墙壁上生长着让人心惊的巨大触手,在绵延的山崖上盘踞成蛛网一般的形状,这东西像是有着自己的生命一样缓慢蠕动着,青紫色的黏液裹在表层。
这黏液散发着萤火虫一般的微光,就是这东西在漆黑的洞窟中发光,显得格外明亮。
苏言熄了火把,拿着白鹿戳了戳那正在试图碰到自己的触手,小巧的飞剑嗡鸣,看起来十分的抗拒。
然而他最终也没有抵抗过自己主人,被结结实实地往那触手上狠狠戳了一下,一股腥臭的粘稠液体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差点溅射到王星星的脸上。
黏液落在地面,开始组合在一起,剧烈的颤抖起来,不多时一道小巧的肉芽从中萌发,挥舞着刚刚生长出来的触须。
宋云荷转过头,不去看这恶心的景象。
矿洞已经失去了原本人类活动的模样,只不过去了半个多月的时间,这里面参与的工具以及生活痕迹便已经被这疯狂生长的触须尽数抹杀,再也看不见一点过去的记录。
整个铜矿,已经变成了这诡异生物的滋养场。
洞穴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不只有一次,苏言听见了诡异的呼吸声。
已经有人的脸色开始慢慢发白,不少人捂着耳朵,就好像这样便能躲避声音一样。
不仅如此,这矿洞的深度已经远超出了苏言的想象,按照原本的记载,他们在行进半个时辰后便会抵达最深处,然而如今快要一个时辰过去,却连底部的影子还没有看见。
只剩下深邃而幽暗的通道,延伸向无尽的深渊。
越往里走,走的越远,洞穴两侧的景象也开始慢慢变化。
先是触手的增多,接着岩壁中便出现了成千上万多密密麻麻的艳丽花朵,猩红的大花瓣无风自动,花骨朵的位置跟随者人的轻轻移动。
苏言掰开一躲花,里面是一颗牙齿。
就好像是正常人类的臼齿一样,上面还有漆黑的龋洞,完整地躺在那花蕊的地方。
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又掰开了另一朵,果不其然,里面是一只血淋淋的耳朵。
他又掰开另一朵,这一次里面没有了完整的器官,只剩下一小段森森的白骨,看样子是手指的部位。
红山矿区在吃人。
这地方真的在吃人。
这些人看上去死亡时间不一,但没有列外,都应该是以前在这地方的人员,有的是工人,有的是来探索的,至于那只耳朵,甚至可能不久前才不知从哪掉下来。
苏言刚要说话,最前方的褚禾玉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有什么东西。”
老人轻轻地说道。
苏言走上前,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是镶嵌在墙壁里的几具骷髅。
那便是发现后导致整个红山矿区封禁的骷髅,一具具,被整齐的镶嵌在完好的墙壁之中。整整十二人,唯有这一块的区域没有被诡异触手所覆盖。
森森的白骨摆放不再是之前形容那样,整齐平行的摆放在其中,而是十二具形态各异,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他们聚集在四周,所有人低着头颅,身体前倾,向着一个相同的方向;双手合十,虔诚地匍匐在地上。
好像在跪拜着什么。
“嗯,怎么跟之前说的不一样?”陆尘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那骷髅的头骨,“摆成这样的姿势,是在跪拜什么东西?”
他接着青紫色荧光黏液的光芒,抬起头望向石壁之上。
那上面画着一副巨大壁画。
这壁画看上去有了不少年头,就好像不应出现在这人工的矿洞中一样,透着一股悠久而远古的气息。
上面刻画的颜料赭红,笔触粗糙,但又有着让人沉迷其中的奇异韵味。
苏言走上前,轻轻摸了摸冰冷的石壁。
烈日照耀的荒土大地之上,十只火红的太阳凌空而起,满眼尽是炎热与荒芜散播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