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书听了便说:“奶奶信得过小蝉不曾告诉别人吗?太太将园子里戏子们打发出去之前,唱小生的藕官伺候着林姑娘,她的干娘夏婆子就是小蝉的姥姥。唱花旦的芳官伺候宝二爷,她干娘就是春燕娘。这些戏子丫头们个个都和干娘不对付,那年芳官用茉莉粉冒充蔷薇硝给了环三爷,就是夏婆子挑唆的赵姨娘同芳官闹了一场,倒叫奶奶没脸。后头伺候奶奶的艾官还来跟奶奶告夏婆子的状,亏得奶奶明理,只说事情了解了,也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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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摇头道:“这些戏子同干娘闹也不是一次两次一天两天了,二哥哥向着戏子们,觉得都是干娘们不对,说戏子们自幼被卖了学戏少亲失眷的,认了干娘,自己的东西银钱都是干娘收着,就是盼着干娘们对自己多加照应。这些干娘们赚着干女儿们的钱,却又作贱她们,怪不得女孩儿们。”
翠墨便道:“宝二爷常说,女孩儿未出嫁是宝珠,出了嫁,不知怎么就变出许多不好的毛病来,虽是颗珠子却没有光彩宝色,是颗死珠了。等再老了,更变的不是珠子,竟是鱼眼睛了。分明一个人,怎么变出三样来?所以干娘们同戏子们闹,宝二爷自然向着女孩子们。我倒是觉得袭人说的对,一个巴掌拍不响,老的也太不公些,小的也太可恶些。老的占干女孩儿们便宜当然不对,可那些戏子们个个不懂规矩又不会干活,只是淘气,一些气也不肯受,好不好就闹起来,也够叫人头疼的。要不太太后头将戏子们都打发了呢,本就是学戏的,不是做丫头的,掰也掰不过来!”
侍书笑道:“宝二爷是主子,素来怜香惜玉。他那里想过,但凡主子屋里出了事,头一个担不是的就是咱们这些大丫头。紫鹃袭人都说过,藕官芳官淘气起来也真是可厌。说起来咱们也只是奴婢,还得管着底下人,偏戏子们又不服管,吃力不讨好。”
探春心里觉得当初贾府因国孝解散戏班子,王夫人就不该允了让戏子们充作丫头,不曾省了费用不说还平添一堆麻烦。做人可以心软,做当家奶奶可心软不得。她不好背后说嫡母的不是,只是心下仍有担忧:“戏子们都出去了,这话也不用提了。就怕琏二嫂子是拿话糊弄我,背后还是放高利贷,埋下祸事。只是如今我不仅嫁了还守寡,更管不到娘家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