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尘望着有些拘谨的安正浩突然笑了起来,夜色里,这个已至中年的人边挠头边笑着。
听他说,他已经做了二十多年的重骑兵。初入撼山军的顾玄尘也对那些撼山军的往事比较好奇,静静的听安正浩讲着他曾经跟随统领杀敌的故事。
听的越多,顾玄尘就对自己的父亲顾鸿轩越敬佩。听安正浩说,自己的父亲在国势衰颓之时,带领着撼山军硬生生的击败了北梁蛮子。
安正浩滔滔不绝的说着,不知何时又说到了他的理想:“我啊,就希望哪一天能被统领委以重任,而不是只能做一个小小的骑兵。我要当将军,要做像顾统领那般的将军。你想想要是我哪一天能担起重任,执行完任务后,受着重伤回到撼山军。兄弟都用敬佩的眼光看着我,嘿,那该多风光啊!”
安正浩说着说着又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就像是已经看到了那么一天。
夜色下,安正浩喝酒涨红的脸极为的明显,借着酒意抒发着自己的理想。
顾玄尘点点头,他突然想起了李墨染,他不是也在想着当将军吗?
李墨染想当武安侯那般的将军,也不知如今他如何了。听师伯说他去了北境镇北军打蛮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去了北方应该能遇到他。
顾玄尘睡在地上,仰望着星空说道:“有着理想多好啊,我也有一个和你有差不多理想的朋友。我还见过定国公和护国公,他们都是曾经立下大功的人。”
安正浩嘿嘿笑着:“统领,定国公和咱们的顾老统领是拜把子的兄弟,我有幸见过一面。顾老统领和定国公都是个顶个的厉害,只是可惜了,我还没有见过护国公。护国公是上一辈的武将,我从军的时候,他已经不再带兵了。”
顾玄尘凝望着星星,想起了他小时候练武练剑的事情,那时候总觉得练武苦练武累。师父和父亲也总逼着自己练武,他也总是想着法子偷懒。现在想想,最好的时光就是那会了。
那时候觉得宁昌城很大,和小妹逛一天也逛不完。后来又觉得京城很大,比宁昌城大太多了。
宁昌城很小,但是有自己太多的回忆,那时候师父还在。虽然师父很严厉,但是自己也不听话啊。
京城很大,大到顾玄尘现在都没有看过它的全貌。但顾玄尘总觉得京城没有宁昌城那般舒心,其实自己也只是一个练剑的剑客罢了,并不需要那么大的地方,顾玄尘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来京城,也没有想过要当什么执刀人,更没有想过要当什么撼山军的统领。
顾玄尘的理想很简单,每天三顿饭,能多睡一会。或许将来自己会有一个妻子,也会有一个孩子。最好是一个女孩,但是不要像顾安宁那么能吃……
他想的其实很简单,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生活被一股不知从哪里来的暗流裹挟着前进,一切都非他所愿。
顾玄尘在邸报上看过,北边和北梁蛮子打的很凶。
有些事情邸报上没有写出来,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大周战败的消息,免得大周百姓人心惶惶,但通务司的江云照还是知道一些情况的。
他和编写邸报的江云照打听过,江别城破了以后,北边有很多百姓流离失所。不知会有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又会有多少百姓死在这个秋天。
易子而食、百里无鸡鸣、千里无狗吠,从来都不是史书写下的一句空话。
在江别城破以后,镇北军后退至北境最后的一道防线。那道防线如今不止有着镇北军,还有着大周其他的军队。
若是这道防线失守,大周就真的危险了。顾玄尘很担忧,不知自己带着着五千余人的撼山军北上,能不能对北境战事起到帮助。
翌日,一则令人震惊的消息刊登在了邸报上,撼山军即将北上打蛮子,新任统领子爵顾玄尘。
邸报上刊登了许多次大周战败的消息,大周百姓即使再相信大周会胜,也难民有些心灰意冷。
现在大周有的年轻人还不知道撼山军那三个字意味着什么,有些年老的人还记得撼山军,跟年轻人讲述着撼山军的英勇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