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很快出来,一副严肃的表情,“哪位是杨夫人?”
秦氏忙上前道,“我是,敢问大夫,我媳妇她……”
“杨少夫人的伤都是外伤,擦过药就会好,额上的伤重了些,好了之后,会留下疤痕。”
秦氏心下一宽,“不要紧不要紧,人没事就好。”
一点疤痕算什么,她和远哥儿都不会嫌弃就是了。
大夫却不笑,“不过最严重的是,杨少夫人撞的厉害,孩子又在头三个月里,经不住,小产了。”
秦氏脸上露出的一点笑容顿时僵硬,头脑里嗡嗡作响,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
小产了……
远哥儿媳妇什么时候有了身孕,什么时候!
内室里传出芙蓉的哭声,“三少奶奶,嘤……”
郭夫人母子对视一眼,都是脸色发青,竟然害的人家媳妇失去了孩子?
这下罪过大了。
“杨少夫人身子伤的厉害,需要好生调养才行。”大夫摇了摇头,这也太不小心了,有了身子还不在家里好生歇着,即使没有这意外,这雨天路滑的,也不该来冒这个险。
“多谢……大夫,”秦氏嗓子里仿佛堵了大石,竟不能出声,“我……”
说不出什么,跌跌撞撞,进了内室。
郭跃轻声道,“母亲,这可怎么好?”
郭夫人懊恼地要命,“我也不知啊,谁知道马车会忽然坏掉,这……唉!”
雪贞已经醒来,却是脸无血色,目光呆滞。
大夫方才的话,她听到了,原来她肚中,曾经孕育过一条小生命!
那是她和相公的孩子,就、就在她还不知道他的存在时,他就离开了她?
她慢慢抬手,摸上仍旧平坦的小腹,眼泪从眼角滚了下去。
我的孩子……
“远哥儿媳妇,好孩子,别难过,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秦氏哽咽着,竟是头一次,在雪贞面前哭的如此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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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贞嘴张了几张,才勉强发出声音,“母亲,我没事,孩子……没了就没了,母亲别难过,若是哭坏了身子,媳妇罪过就大了。”
“傻孩子,你还说这些!”秦氏紧紧握住她的手,越发伤心了,“如果不是我……我这老不中用的,连累了你,害死了我的孙儿,我这老不中用的!”
边说边捶自己胸膛。
“母亲别这样!”雪贞急急去拉她,却没有力气,哭的更狠了,“还是母亲重要啊!若是母亲有什么,我、我会难过死,相公也不会开心的,母亲别这样……”
“好孩子……”秦氏抱住她,哭个不停。
芙蓉在旁也哭的稀里哗啦,更是懊悔到死。
难怪三少奶奶这阵子不想吃,还总说累,原来是有了身子。
她怎么就没往这处想呢,要是早想到,早让大夫来看了,今儿这事,就不会发生了呀!
“阿弥陀佛,”住持在门口唱了个喏,“杨夫人,少夫人,请勿过于悲伤,逝者已矣,阿弥陀佛。”
秦氏擦了擦泪,扶雪贞躺好,到门外道,“给大师添麻烦了,我甚是不安。”
“不妨事,”住持行个礼,“此为意外,小施主会前往西方极乐,阿弥陀佛。”
一句话说的秦氏又要哭,“我可怜的孙儿,我竟不知道……”
住持大师忽的脸色微变,伸指掐算了一会,目露喜色,“杨夫人稍安勿躁,请问是否还记得,老衲说过杨少夫人命格之事?”
秦氏此时哪有心情听这些,悲戚地道,“倒是记得,今日我原也是要来请教大师,如何破解远哥儿媳妇的命格,结果……”
“已然解了,”住持大师微笑,“一命换一命,少夫人命格已破除,日后便是旺宅护夫,否极泰来。”
“啊?”秦氏意外且惊喜,“已经破除?大师的意思是……我那未出世的孙儿,破除了远哥儿媳妇的凶煞命格?”
这就是“一命换一命”?
天啊,果然是天意难测,若没有今日之事,谁能想到,竟是她的孙儿来破除雪贞的命格?
如此,她是该哭,还是该笑?